方從靈沒有回頭。
她剛走出幾十米，就看見路邊有一家賣炸星蟲腿的小攤。攤主把兩根焦黃的蟲腿架在油鍋上，油花滋啦作響，旁邊還擺著一排顏色奇怪的蘸料。
系統沒有彈提示。
方從靈看了一眼，腳步絲毫不停。
不是系統認定的新食材，不值得她花錢。
她在B7區繞了兩圈，順手記下幾家鋪子的價格。冰心藍莓在鐵鏽灣的報價比方舟號內部採購價高不少，極光蕈更誇張，品質稍好一點的乾貨被擺進鎖櫃，按克賣。
方從靈越看越慶幸。
她當初從裂谷撤離時，把食材帶出來的決定太正確了。
現在看來，食材確實能換命。
換低溫箱，換調料，換下一次任務的裝備，換她那筆永遠還不完的債。
她走到B7區最裡面時，聞到一股濃郁的蒸汽味。
裡面混著魚肉的鮮氣、草木香，還有被熱油逼出來的辛辣味。方從靈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早上只喝了一支營養劑。
為了趕到市場，連飯都沒吃。
拐過一排擺滿醃製獸肉的攤位，一塊歪掛著的招牌出現在她眼前。
【遺蹟野味食堂。】
門口停著兩輛送貨車，車尾箱裡裝著剛處理完的星獸肉。食堂內部不算大，桌椅卻擺得很滿。牆上掛著不同遺蹟的食材照片，菜單寫得密密麻麻，價格也看得方從靈眼皮直跳。
一份清蒸冰牙魚。
五百星幣。
方從靈站在菜單前，猶豫了整整十秒。
五百。
她剛賣金輝菌賺到錢，但錢又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賣掉十五克，轉頭吃掉將近一克金輝菌的錢，這種事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可菜單最上方那行「冰牙魚」旁邊，正亮著系統標記。
【檢測到可打卡食材：冰牙魚。】
【首次品嘗獎勵：100積分。】
方從靈盯著一百積分，又看向五百星幣。
這筆帳不划算。
可她現在人在鐵鏽灣，錯過這次，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遇到冰牙魚。
她咬了咬牙，走到點單台前。
「要一份清蒸冰牙魚。」
服務員抬頭看她，「單點五百，套餐七百五，帶主食和飲料。」
「不要飲料。」
「主食免費續。」
「也不要。」
服務員看了她一眼，像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來食堂只點一份最貴主菜，還把所有附帶的東西往外推。
方從靈補充：「魚要蒸熟一點，別放太多油。」
「……行。」
十分鐘後，魚端了上來。
冰牙魚通體雪白，魚肉蒸開以後泛著淡藍色光澤，魚刺很少，旁邊只配了一點鹽漬靈草和醬汁。
賣相確實不錯。
方從靈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裡。
肉質細嫩，帶著一點冰涼的甜味。可調味太保守，蒸製時間也長了些，魚肉里的水分被鎖得不夠好，後段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系統提示跳出。
【冰牙魚打卡完成。】
【獲得積分：100。】
【當前積分：450。】
方從靈咽下魚肉，認真點評：「不如我做的。」
旁邊正吃飯的客人抬頭看她。
方從靈沒管。
她吃飯從不說假話。
系統光屏再次展開。
【鐵鏽灣可打卡食材：6種。】
【均可於市場或食堂中購買品嘗。】
【每完成一種食材打卡，獎勵100積分。】
方從靈放下筷子，整個人都精神了。
六種。
她已經吃掉一種。
剩下五種，只要找到最便宜的做法，一千多星幣應該可以完成。她打開菜單，把價格從低到高掃了一遍，又讓服務員把市場售賣的小食清單調出來。
半小時後，方從靈端著一碗灰綠色的藻團湯坐回桌邊。
這東西名叫凍殼藻，湯賣一百二十星幣。入口滑溜，味道帶著點海水腥味，系統給了一百積分。
她接著吃掉一小串烤岩皮蜥肉，花了一百五十星幣；又在食堂外的攤位買了兩枚醃漬月芽果，酸得她臉都皺起來；最後用一份兩百星幣的碎冰貝粥，完成第五種打卡。
每吃一種，系統都會跳出獎勵。
【當前積分：850。】
方從靈喝完最後一口冰貝粥，認真數了數菜單。
還差一種。
最便宜的是一份黑泥菌煎餅，二百三十星幣。
她端著煎餅回到食堂角落，聞著那股酸腐味，表情有點凝重。煎餅表面焦脆，裡面卻包著灰黑色菌泥，賣相怎麼看都不像正常食物。
方從靈還是咬了一口。
系統提示立刻彈出。
【黑泥菌打卡完成。】
【獲得積分：100。】
【鐵鏽灣食材圖鑑首輪探索完成。】
【區域探索獎勵：5000積分。】
【當前積分：5950。】
方從靈差點把嘴裡的煎餅噎住。
五千。
系統又給了她五千積分。
她飛快把煎餅吞下去，確認光屏上的數字沒有變化後，手裡的叉子都捏緊了幾分。
記憶解析碎片花掉的五千積分，居然這麼快又回來了。
這意味著她可以繼續攢下一片。
也意味著以後再遇到系統特殊物品，她不至於像之前那樣，只能盯著價格干著急。
方從靈心情很好，連黑泥菌煎餅都覺得沒那麼難吃了。
她起身準備離開，餘光卻掃到食堂側牆。
那裡掛著一面很大的招聘板。
上面貼著幾張舊海報，還有幾行新刷上去的字。
【誠聘星際廚師。】
【薪資面議。】
【要求：具備靈植烹飪經驗，可處理高活性遺蹟食材。】
方從靈腳步停住。
星際廚師。
她盯著那幾個字，腦子裡立刻算起帳。
方舟號每次在鐵鏽灣補給，都會停留一段時間。她本來打算逛市場、賣貨、買食材，剩下的時間也沒什麼安排。
如果能在這裡兼職。
她能賺錢。
還能接觸更多新食材。
甚至可以借食堂渠道，了解哪些遺蹟產什麼東西，哪些星獸肉最值錢，哪些靈植沒人會做。
方從靈越想，眼睛越亮。
她正準備去問問，身後有人放下一摞空盤子。
「姑娘。」
食堂老闆站在她旁邊。
男人四十歲上下，圍著半舊的深色圍裙，袖子挽到手肘，手臂上有幾道被油星燙出來的疤。他剛才在後廚忙活，顯然注意到了方從靈點菜時的反應。
「你對菜單有意見？」
方從靈很誠實：「冰牙魚蒸老了，黑泥菌煎餅放鹽太重，凍殼藻沒去掉腥膜。」
老闆的眉毛挑起來。
旁邊擦桌子的服務員手上動作一停。
方從靈指了指招聘板，「不過我看你們在招人。要是缺廚師，我可以試試。」
老闆上下打量她。
「會做靈植菜？」
「會。」
「處理過高活性菌類？」
「處理過。」
「知道毒性和能量反應？」
方從靈想起血牙草、霜刃草、極光蕈，還有自己差點抱著深淵冰晶凍傷的手，點得很乾脆。
「知道一點。」
老闆盯著她看了片刻，像是在考慮她到底是吹牛，還是有真本事。
最後，他把擦手的布往肩上一搭。
「感興趣可以。」
他抬手指向後廚。
「不過我這兒要求高，得現場做一道靈植菜品過考核。」
方從靈嘴角微微揚起。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