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盒青殼螺先別扔。」
方從靈攔住準備清理食材櫃的幫工，把剩下的七隻螺全抱進懷裡，「檢測報告還在嗎？能吃的話，員工餐算我一份。」
幫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程老闆。
程老闆剛送走秦越，回來就聽見她惦記邊角料，額角跳了兩下。
「你明天下午才正式上工。」
「我可以提前熟悉食材。」
方從靈說得一本正經，手已經摸到了螺殼邊緣。系統給出的可食用標記還亮著，這種送到面前的積分，她不可能放走。
程老闆把報告調給她，「低輻射，無毒，肉少殼硬。剩下這些是客人嫌麻煩退掉的，你想吃就拿去。」
方從靈滿意了。
第二天下午，她準時出現在野味食堂後廚。
方舟號的維護和補給都由專人負責，她每天上午整理隊伍物資，下午到晚間正好有六個小時空閒。為了方便幹活，她換下後勤服，套上食堂的黑色圍裙，把袖口挽到手肘。
程老闆交給她的第一批食材，是兩箱冰心藍莓、三十斤切好的冰棘狼肉，還有一整筐金輝菌。
這些東西放到市場上價格都不低，直接做成普通菜品又很難賣出利潤。尤其冰心藍莓，果肉含有活躍的冰屬性能量，加熱後容易變苦，食堂過去只能當冷盤裝飾。
方從靈抓起一顆藍莓嘗了嘗。
熟悉的清甜在舌尖化開，末尾帶著輕微涼意。
她在霜牙裂谷吃過不少，對它的特性再清楚不過。
「冰心藍莓給我留兩袋，狼肉切成薄片。金輝菌泡發，泡出來的水別倒。」
程老闆掃了一眼牆上的時間，「五點半就到晚餐高峰，你準備做幾道？」
「三道。」
旁邊負責切肉的廚師看了過來，「一個半小時？光狼肉去腥都來不及。」
方從靈接過刀，貼著肉塊紋理斜切下去。刀刃擦過砧板，一片薄得透光的狼肉落在盤中。
冰棘狼常年生活在低溫環境，肉質緊實，處理老了會像皮革。她沒打算長時間醃製，只用鹽和石心果汁抓勻，再撒上一層霜刃草粉末。
霜刃草能壓住狼肉里的腥味，也能讓冰屬性能量變得溫和。
第一盆肉送進保鮮櫃後，她轉手把冰心藍莓打成果漿。
果漿過濾掉細籽，混入提前熬化的藻膠，倒進一個個透明小杯。藍紫色液體在低溫櫃裡緩慢凝固，表面浮著幾粒完整果肉，燈光一照，像封住了一層細碎冰晶。
幫工盯著那排小杯，「這是什麼？」
「冰心藍莓果凍。」
方從靈用勺背試了試凝固程度，「一份放六顆藍莓，成本能壓下來，賣相也比直接裝盤好。」
程老闆拿起一杯嘗了口。
果凍入口輕彈，藍莓的甜味先散開，涼意隨之滑過喉嚨，藻膠本身幾乎沒有存在感。原本難處理的兩種靈植拼在一起，反倒把各自的問題全解決了。
他還沒來得及評價，方從靈已經開火煎餅。
薄餅烙到兩面微黃，刷上一層用血牙草調出的辣醬，再放入滾水裡涮熟的狼肉片。肉片受熱捲起，邊緣掛著亮紅湯汁，裹進餅里時又添了一把脆生生的鹽漬靈菜。
最後一口湯鍋里，金輝菌與石心果汁慢慢熬成濃湯。金色菌絲浮在乳白湯麵上，鮮氣順著後廚窗口飄進大廳，很快勾住了不少人的腳。
晚餐窗口剛打開，第一名客人便指著果凍問：「這東西真是冰心藍莓做的？不會苦吧？」
方從靈推過去一小杯試吃。
那人原本只挖了一小勺，吃完又把杯底颳了一圈，「給我來三份。狼肉卷也要兩個，那個湯裝大杯。」
後面排隊的客人立刻不幹了。
「你一個人買這麼多幹什麼？先給我一份嘗嘗。」
「狼肉卷怎麼賣？」
「濃湯還有多少？給我留一碗！」
服務員的點單屏很快被新訂單占滿。程老闆臨時把另外兩個窗口也打開，仍舊趕不上出餐速度。
方從靈站在灶前，一隻手翻動平底鍋，另一隻手給餅皮刷醬。狼肉在沸水裡涮十幾秒就出鍋，卷餅包好後從她手裡滑進紙袋，前後用不了半分鐘。
幫工在旁邊裝湯，忙得額頭全是汗。
「方廚，十三號單要五個卷餅，十七號催兩杯果凍！」
「果凍剩最後一盤，限購。」
方從靈把火力調高，「濃湯再加一鍋泡發的菌，別加水，用剛才留的菌湯。」
大廳里的人越排越多。
有人原本只買了一份，坐下咬了一口狼肉卷，又端著盤子回到隊伍末尾。還有兩個探險隊員為了最後一杯果凍差點搶起來，被服務員一人塞了半杯試吃才壓住。
程老闆站在收銀台後，看著營業額一格格往上跳，嘴角壓了幾次都沒壓住。
冰心藍莓果凍最先售罄。
接著是涮狼肉卷餅。
最後一鍋金輝菌濃湯見底時，門外還排著十幾個人。服務員只能掛出售罄牌，答應第二天增加供應。
方從靈關掉灶火，後頸已經沾了一層薄汗。她摘下圍裙擦了擦手，第一件事便是走到結算台前。
「今天工資什麼時候發？」
程老闆正核對帳目，聞言把電子帳單推給她。
「三道菜一共賣了四百七十六份，扣掉材料和食堂抽成，你還有一筆提成。」
方從靈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眼睛越來越亮。
單是提成就有八百多。
程老闆將帳單確認，隨後改了臨時協議，「明天起，日薪三千五。只要你保持今天的出餐效率，提成另外算。」
「今天也按三千五？」
程老闆氣笑了，「協議寫的是三千。」
方從靈指著大廳里還沒散完的客人，「我給食堂多賣了很多份。」
「提成已經給你算了。」
「那明天的員工餐可以多打包兩份。」
程老闆瞧見她寸步不讓的樣子，只得揮手，「拿，帶走，別把我的湯桶也搬空。」
方從靈這才確認收款。
接下來的兩天，她把菜單換了一輪。第一天賣空的三道菜繼續限量供應，又用青殼螺和碎冰貝做了海鮮煎餅。每天剛到飯點，食堂外便提前排起隊，甚至有人從上層交易環專門趕來。
第三晚收工，程老闆把最後一筆七千星幣轉進她的帳戶。
三天固定日薪，一共一萬零五百。
加上賣金輝菌的錢、方舟號發放的工資和原本存款，個人帳戶餘額已經越過五萬五千星幣。
系統的費用利息仍在每日扣除，可那串扣款數字第一次被她當天賺到的錢壓了下去。
十億依舊遠得看不到頭。
至少那不再是一個只能看著增長的數字。
方從靈把剩下的兩份狼肉卷裝進保溫盒，剛扣好蓋子，大廳門口便傳來林朔誇張的喊聲。
「方妹子，你真在這兒掌勺？」
小魚跟在他後面，看看她腰上的圍裙，又看看窗口外那塊「方廚特供」的牌子，嘴裡的吸管都忘了鬆開。
林朔跑到灶台前，像第一次認識她，「你還有這手藝？我一直以為你只會把什麼東西都丟鍋里煮熟！」
方從靈將平底鍋一翻，穩穩扣住剛出鍋的卷餅，得意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平時給你們做的飯，是怎麼來的？」
林朔伸手就要拿，被她用鍋鏟拍開。
「先付錢。」
「咱們什麼關係，談錢多傷感情。」
「員工價，八折。」
小魚已經自覺打開終端，「我要兩個卷餅，再加一杯果凍。打包費算上。」
林朔痛心地看著叛變的隊友，只能跟著付款。
三人吃完夜宵，食堂也徹底關門。方從靈提著保溫盒從後門離開，準備抄近路返回母艦。
後巷的感應燈剛亮，一名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便從貨箱旁走了出來。
他停在兩步之外，雙手遞上一張燙金請帖。
「方小姐，秦少明晚在鐵鏽灣舉辦私宴，特邀您擔任主廚。」
請帖翻開，最下方的報酬數字在燈下泛著金光。
「五萬星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