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指令剛落，方從靈已經被韓姐拽進裝備區。
「手臂抬高，別亂動。」
全封閉太空衣的背部鎖扣依次閉合，氣密層貼住身體，頸部環鎖發出清脆提示。方從靈低頭看著厚重手套，活動了兩下手指。
「穿成這樣怎麼采菌子？」
韓姐正替她接氧氣循環管，聞言直接拍了一下頭盔，「先想怎麼活著回來。太空衣破一道口子，你整個人都會被凍硬。」
旁邊的夜昭已經完成裝備。
黑色作戰太空衣將身形裹得利落，腰側固定著安全索和短刃。聽見方從靈的話，他從工具架拿了一套加長採集鉗，扣到她背包外側。
方從靈立刻滿意了。
「還是你準備得齊。」
夜昭檢查過她腕部氣密讀數，又將備用安全索扣在自己腰間。兩人的連接繩收成短距模式，最多拉開三米。
霍岩的聲音從頭盔通訊器里傳來。
「先遣艇將在G07站外部接口停靠。離艇後保持隊形，不要擅自解除磁力靴。」
方從靈認真聽完，跟著眾人進入氣閘艙。
外門開啟的那一刻，腳下重力消失。
胃裡剛吃下去的六份早餐齊齊往上翻！
她的身體被安全扣牽引著飄起來，頭盔里的視野緩慢倒轉。艙門在下方，夜昭卻懸在她頭頂，遠處的鏽色星雲則像一片倒扣過來的渾濁海水。
方從靈強忍住喉嚨里的酸氣，試著用推進扣調整方向。
氣流噴出。
她整個人轉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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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閉左側推進。」夜昭的聲音貼著通訊器傳來。
「哪個是左——嘔！」
剩下半句話沒能說完。
頭盔緊急清潔模塊亮起，透明內層迅速升起隔離膜，抽走穢物。濃烈的薄荷清潔劑氣味灌進呼吸循環，方從靈閉著眼，恨不得當場昏睡過去。
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側固定環。
旋轉停止。
夜昭用磁力靴吸在艙壁上，單手將她拉到身邊，替她重新校準推進方向。兩層厚重太空衣隔開體溫，只剩安全扣碰撞的輕響。
「還難受？」他問。
方從靈貼著艙壁緩了幾秒，喉嚨火辣辣的，「我早飯白吃了。」
夜昭檢查清潔模塊，確認循環恢復正常，「回去補。」
這句承諾勉強救回她一點精神。
隊伍沿先遣艇外部索道前進。腳下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地面，磁力靴每邁一步，都會吸住一塊冰冷金屬。破碎空間站漂浮在前方，龐大的環形結構被菌絲纏滿，斷裂處不斷逸散出彩色孢子。
G07站的入口像一張扭曲的金屬嘴。
氣密艙早已損壞，隊員們依次穿過破口。方從靈被夜昭牽著落在內壁，又沿固定索進入人工重力區。
腳底重量恢復時，她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胃中殘留的翻騰卻迅速平息。
「活過來了……」她扶住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背包還在。
林朔從後面落地，聽見這句話，隔著頭盔笑出聲，「剛才是誰說無重力也不耽誤采菌子？」
「我沒說不採。」
方從靈擦掉嘴角殘留的水汽，站直身體。
G07站內部比投影影像更破敗。
牆壁覆蓋著暗綠色菌毯，管道縫隙里鑽出粗壯藤蔓。葉片邊緣長著細密鋸齒，隨著眾人經過緩慢收攏。空氣檢測儀不斷報警，顯示孢子濃度超過安全值，全員只能維持封閉循環。
腳下偶爾傳來機械運轉的震動。
這座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間站，人工重力系統竟還在勉強工作。燈光隔十幾米亮一盞，將錯綜複雜的走廊切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系統界面剛加載完成，提示音便密集炸開。
【進入C級遺蹟：鏽沼星雲。】
【區域食材圖鑑已刷新。】
【檢測到可打卡目標：18種！】
十八種？！
方從靈剛吐空的胃立刻不難受了。
一雙眼睛隔著頭盔玻璃，亮得幾乎能給走廊照明。
每種食材最少一百積分，高級物種可能達到三百甚至五百。再加區域收集獎勵，別說第二枚記憶解析碎片，她定下的一萬積分都有機會完成！
霍岩在前方展開空間站結構圖。
「G07主站分為四個區域。戰鬥組清理B區，技術組前往中心控制室，後勤組負責A區物資清理和樣本初篩。」
斷裂的線路不斷干擾投影，結構圖有近三分之一呈現灰色。
「A區人工重力不穩定，所有人保留安全索。」霍岩指向幾條岔路，「發現赤環孢子囊立刻標記，未經檢測的密閉艙不能單獨進入。」
方從靈聽得很認真。
至少表面上很認真。
視野里，十八個尚未點亮的圖鑑框正整齊排列，每一個都像會走路的星幣。
人員開始分組。
沈夢薇跟隨技術組前往中心區，經過方從靈身邊時，視線在她背後的採集箱上停了一下。
「內部中繼建立後，我會接入各組頻道。失去信號不要移動，在原地等技術組恢復定位。」
「明白。」方從靈答得規矩。
兩人錯身而過。
夜昭站到她右側，將連接繩調回三米範圍。林朔與韓姐負責另一條支路，四人在A區入口分開。
金屬艙門只剩半扇。
方從靈側身鑽進去，靴底踩碎一層干硬菌殼。細粉揚起，打在頭盔面罩上，像下了一陣灰白色的雪。
A區第一扇房門被藤蔓堵住。
夜昭抽出短刃，切斷纏繞的根莖。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沉重金屬板向內傾倒，激起大片發光孢塵。
方從靈舉起照明燈。
光束穿過塵霧，落在正前方。
整面牆上，擠滿了色彩斑斕的巨大蘑菇。菌蓋層層撐開，每一朵都有臉盆大小，表面泛著藍綠虹光，邊緣垂落的菌褶像異星海底的珊瑚。
系統提示連續彈出。
【發現可食用靈植：極彩大菇。】
【口感近似高階松茸，低溫煎制可激發濃郁脂香。】
【預估價值：每朵3000星幣。】
【首次打卡獎勵：300積分！】
方從靈扶住門框，眼眶差點被星幣的光芒燙濕。
一整面牆。
全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