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靈把日程表拍到林朔面前時，他嘴裡的營養棒掉進了杯子。
投影從早上六點排到第二天六點，中間只留出三次進食和兩次設備充能，每一段休息都沒超過十五分鐘。
「你這是採集計劃？」
林朔用勺子撈出濕透的營養棒，盯著密密麻麻的路線。
「我怎麼看著像遺書？」
「別說晦氣話。」
方從靈劃掉兩條重複路線，將最新版B區結構圖放大。
「秦氏的人隨時可能進站。等外來隊伍接管高價值區域，我們連蘑菇根都撿不到。現在多采一袋，以後就少虧一筆。」
一聽到「虧」，林朔表情立刻嚴肅。
「需要我幹什麼？」
「搬運，封裝，處理公開記錄。」方從靈把一隻加大採集包推給他，「我只負責識別和採摘，你別讓我碰任何登記表。」
林朔掂了掂包，重量已經接近普通後勤員的負荷上限。
「就我們兩個？」
「張猛負責外圍放哨，夜昭貼身保護。」
方從靈轉身指向門口。
黑色作戰服靠在艙門旁，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夜昭手裡提著兩隻空採集箱，腰間還掛著精神力恢復劑。
林朔看看夜昭，又看看那張堪稱瘋狂的日程表，默默把濕營養棒吃了。
「出發。」
四人比後勤組正式集合時間早了半小時進入B區。
霍岩已經封鎖第三層，理由是古代結構存在二次坍塌風險。沈夢薇被安排留在第一層修復中繼，臉上的笑意比昨天淡了不少。
方從靈全程沒往她那邊看。
第一處目標位於零重力冷卻艙。
大量淡藍色膠狀藻類懸在半空，隨著氣流緩慢變形，透明內部裹著細小氣泡，遠遠望去像一團團漂浮果凍。
系統金光剛亮，方從靈已經解開磁力靴沖了出去。
【發現新食材：懸浮果凍藻！】
【首次打卡獎勵：200積分！】
「林朔，打開三號軟袋，溫度調到四度。別擠壓，破了會化成水！」
她借推進扣掠過藻群，採集鉗快速切斷根絲。完整藻團被夜昭的精神力托住，一隻接一隻送入軟袋。
林朔負責封裝，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張猛守在門口，忽然抬手示警。
「右上方有東西！」
三隻水母狀星獸從冷卻管後飄出。半透明觸鬚迅速展開，藍紫電弧在末端跳躍，照亮大片黑暗艙壁。
「C級電擊星獸！」
張猛剛端起能量槍，最前方那隻已經彈射而出。
觸鬚劃破氣流，直奔方從靈後頸！
夜昭只抬了一下手。
無形精神力迎面落下。
砰！
水母狀星獸連同身後兩隻一起被拍上艙頂，膠質軀體當場散開，電弧噼啪亂竄。精神屏障牢牢擋住所有碎片，連一滴黏液都沒落到採集袋上。
方從靈回頭看了一眼。
「能吃嗎？」
系統檢測框掃過殘骸。
【組織含高濃度麻痹毒素，不建議食用。】
她遺憾地收回視線，「算了，趕時間。」
張猛端著槍站在門邊，嘴角狠狠抽動。
剛才那可是三隻C級星獸！
她第一反應居然還是能不能吃？！
采完懸浮果凍藻，小隊立刻趕往下一處目標。
廢棄金屬倉里長滿灰白菌絲。它們吸收合金元素，入口會帶著強烈鐵鏽味，卻能為重體力消耗者快速補充微量元素。
【金屬味菌絲打卡成功！】
【獎勵積分：100！】
方從靈切，林朔裝，夜昭清理寄生蟲，張猛核對外圍動向。四個人幾乎沒有多餘交流，所有動作嚴絲合縫地銜接起來。
兩小時後，他們進入溫控失效的種植艙。
粉白色苔蘚覆蓋半面牆壁，空氣里全是糖粉般的甜香。方從靈用檢測針確認無致幻成分，撕下一小片塞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尾調帶著淡淡薄荷涼意。
【甜粉苔打卡成功！】
【獎勵積分：200！】
「能當糖霜。」
她迅速裝滿兩盒，順便在私人食譜里記下一筆。
第四種食材藏在排水管深處。
螺旋狀菌蓋卡滿狹窄內壁，採集時必須整個人鑽進檢修口。夜昭扣住方從靈腳踝，把她倒掛著送進去。
林朔在外面看得眼皮直跳。
「夜隊，再往裡她就只剩鞋底了！」
「左邊，還有三朵！」
方從靈的聲音悶悶傳出，採集鉗在管內咔嚓作響。
三分鐘後，夜昭把人拉出來。她頭髮沾滿灰塵，懷裡卻護著一袋完整的螺旋菇。
【獎勵積分：200！】
六小時過去，採集箱已經裝滿第一批。
眾人返回臨時點更換容器，只休息了十一分鐘。方從靈吞掉兩塊肉餅，又把一支精神恢復飲料塞給夜昭。
「後面還有五種，撐得住嗎？」
夜昭將飲料收進腰包，視線掠過她發紅的眼尾。
「你先睡十分鐘。」
「十分鐘能采半箱氣囊果。」
方從靈把最後一口肉餅咽下去，轉身繼續走。
夜昭伸手攔在她面前。
作戰護臂幾乎貼上鼻尖，她被迫停住。兩人距離太近，冷杉氣味混著他身上的金屬涼意鑽進呼吸過濾層。
「七分鐘。」
夜昭直接改了時間。
方從靈盯著他兩秒，往牆邊一靠，閉眼便睡。
第六分鐘五十秒，她睜開眼，抓起背包繼續出發。
接下來的氣囊果生長在破損氧氣艙，圓滾滾果實一碰就飛。四人追著果子繞了半間艙室，張猛最後用防爆網兜才全部截住。
【氣囊果打卡成功！獎勵積分：300！】
管狀脆藤則纏滿外露電纜，稍微用力便會碎成渣。方從靈拆下平底鍋，讓夜昭用精神力托住藤蔓，自己一點點敲斷連接處。
【管狀脆藤打卡成功！獎勵積分：100！】
第十個小時，眾人抵達B區二層邊緣。
星塵粉蕨長在斷裂觀察窗外側，根系直接扎入真空區。銀灰葉片吸收宇宙塵埃，每次擺動都會灑下細碎亮粉。
安全索長度不夠。
方從靈剛要取第二根，夜昭已經扣住她腰後的固定環。
「我出去。」
「你不懂怎麼切。」
「你說位置。」
艙外沒有空氣，觀察窗邊緣還布滿鋒利裂口。方從靈知道爭下去只會浪費時間，立刻將採集刀遞給他。
夜昭穿過破口，作戰服很快被艙外黑暗吞沒。
兩人只靠安全索與通訊頻道連接。
「根部上方兩寸，避開銀色結節。葉片不能折，先用精神力包住。」
短暫電流雜音後，第一株星塵粉蕨被送回艙內。
銀灰葉片在方從靈掌中舒展，星粉照亮她熬紅的眼睛。
【獎勵積分：300！】
第十二小時，最後一處標記出現在積水實驗艙。
成群磷光蝦游過半人深的黑水，藍綠色微光匯成緩慢流動的星河。水下還沉著幾塊半透明琥珀凝膠，內部封存著濃郁能量液。
兩種食材！
方從靈套上隔離服直接下水。
刺骨液體漫過腰間，暗質冰毒立刻受到刺激，掌心冰紋泛出幽藍冷光。
夜昭緊跟著踏入水中，溫熱精神力貼住她後背，壓下沿脊椎攀升的寒意。
「十五分鐘。」
他給出極限時間。
「夠了！」
捕撈網迎著磷光蝦群展開，張猛在岸上收繩，林朔跪在水邊封裝。蝦群撞進網袋，細密水聲與容器閉合聲連成一片。
【磷光蝦群打卡成功！】
【獎勵積分：200！】
方從靈潛進水底，採集刀切開包裹凝膠塊的硬殼。琥珀色光芒從裂縫中湧出，照得黑水一片透亮。
系統提示在視野中央鋪開。
【琥珀凝膠塊打卡成功！】
【獎勵積分：200！】
【本輪共打卡九種新食材！】
【累計獲得積分：1800！】
【當前積分：0！】
距離一萬，只差四百五十！
方從靈抱著凝膠塊爬上岸，胳膊剛撐住地面，整個人便趴了下去。濕透的隔離服貼著皮膚，肺里每一口氣都帶著冰冷水腥味。
林朔也靠著採集箱坐倒，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還有十二小時……」
「休息十五分鐘。」方從靈閉著眼計算，「然後繼續找。」
張猛看著堆滿半個實驗艙的收穫，第一次覺得「採集」兩個字比獵殺星獸更可怕。
夜昭俯身把方從靈從冰冷地面撈起來，作戰外套蓋住她濕透的肩背。溫熱精神力壓過掌心冰紋，凍麻的手指終於恢復一點知覺。
就在此時，系統界面突然染成金色。
一道比普通打卡提示大了數倍的光幕轟然展開！
【積分即將突破10000！】
【里程碑獎勵預告已解鎖！】
【高級記憶解析·全量版：可一次性解鎖全部封存記憶！】
方從靈一下睜開眼。
金色價格緩慢浮現在光幕最下方。
【兌換價格：50000積分。】
她盯著那個數字，喉嚨艱難滾動了一下。
五萬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