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積分。
方從靈盯著金色光幕，胸口像被人硬塞了一塊沉甸甸的鐵。
剛剛湊近一萬的喜悅還沒捂熱，系統便把更大的胡蘿蔔吊到了她眼前。
【高級記憶解析·全量版。】
【可一次性解鎖全部封存記憶。】
全部記憶！
實驗基地里發生過什麼，暗質冰毒是誰注入的，夜昭為什麼能進入古文明培養室……所有問題，都可能在那份記憶里找到答案！
可五萬積分是什麼概念？
她把B區能掃的食材掃了大半，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也才拿到一千八百積分。照這個速度，至少還要把四五座遺蹟翻個底朝天。
「搶錢啊……」
方從靈嘴裡擠出三個字，濕透的袖口往下滴著黑水。
水珠砸在金屬地面，濺開一圈細碎藍光。
林朔撐著採集箱抬起腦袋，「誰搶你錢了？」
「生活。」
她關閉系統界面，掀開夜昭蓋在肩上的作戰外套，扶著牆站起來。
當前積分九千五百五十。
距離萬積分里程碑，只差四百五十！
高級記憶解析暫時買不起，眼前這一關卻必須拿下。里程碑獎勵還沒正式公布，系統提前放出金光，價值絕不會低。
「十五分鐘還沒到。」張猛看了眼終端。
「休息結束。」
方從靈擰掉隔離服里的水，濕冷布料貼著膝彎，每走一步都像裹著冰。
夜昭橫在她身前，垂落的安全繩擋住去路。
精神力貼著她掌心冰紋鋪開，溫度順著腕骨往上走。那股刺進骨縫的冷意被壓下去後，他才側身放行。
「下一處在哪？」
「這邊。」
方從靈調出系統食材圖，指向二層西側尚未探索的運輸廊。
四個人拖著滿載的採集箱再次出發。
第二十小時，眾人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張猛厚重的靴底沾滿菌泥，林朔封裝樣本時，手臂酸得連續換了三次姿勢。方從靈靠著強悍體質撐到現在，眼尾已經紅透，腦袋偶爾往下一栽，又會在磁力靴吸住地面時驚醒。
只有夜昭的腳步依舊穩定。
兩隻最重的採集箱全掛在他身後，右手還扣著方從靈的安全索。一旦她走偏半步，那根繩便會把人拽回正確方向。
運輸廊盡頭堆著坍塌的貨運框架。
一串半透明果實懸浮在斷裂管道旁，每顆只有指甲蓋大小，表皮裹著一層氣泡狀薄膜。淡粉色果肉隨著氣流輕輕轉動，碰上金屬壁，還會彈開。
系統標記亮了。
【發現新食材：零重力氣泡莓！】
【特點：果肉含高濃度活性氣體，入口會產生輕微爆裂感。】
【首次打卡獎勵：150積分！】
方從靈困得發黏的眼皮當場撐開。
一百五！
還差三百！
「箱子給我。」林朔認命地爬起來。
「用小號硬盒，軟袋會把外膜壓破。」
採集鉗碰上細藤，氣泡莓立刻向四面彈射。
方從靈早有準備，平底鍋橫著一掃，寬闊鍋面將十幾顆果實全部兜住。夜昭的精神力緊隨其後，把亂飛的果實壓進採集盒。
清脆爆裂聲從鍋沿傳來。
一顆氣泡莓被碰破，甜酸汁液飛濺，空氣里頓時多了一股冰涼果香。
方從靈用手套沾了一點放進分析口。
細密氣泡在舌尖炸開，酸甜味直衝上顎，她昏沉的腦子都被刺激得清醒了幾分。
「可以配烤肉，也能做氣泡飲。」
【零重力氣泡莓打卡成功！】
【獲得積分：150！】
【當前積分：9700！】
還差三百。
她抱著採集盒在走廊里轉了兩圈，系統地圖再沒有新的金色標記。
二十個小時的連續搜索，附近能吃的東西幾乎都進了她的箱子。再往深處，就是被霍岩封鎖的第三層。
「回去。」夜昭切斷她望向封鎖通道的視線。
方從靈還在猶豫，整艘太空站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結構坍塌的悶響。
尖銳警報穿透走廊，紅色應急燈從頭頂一盞接一盞亮起！
「全體成員注意！」
霍岩的聲音切入公共頻道，背景里夾著雷達告警的蜂鳴。
「長程雷達發現大型艦體，正從星雲東北邊緣接近！所有外勤人員立即停止任務，二十分鐘內返回方舟號！」
林朔撐著採集箱站直，「秦氏來了？不是還有二十多個小時嗎？！」
張猛已經端起武器，快速調出外部雷達共享畫面。
鏽紅色星雲邊緣，一艘龐大戰艦正撕開塵埃雲，艦首冷光將沿途漂浮殘骸照得一片慘白。
IFF識別結果隨即跳出。
【秦氏聯合。】
【開拓者號。】
三百八十米長的艦體橫在投影中，主炮口與密集艦載艙清晰可見。相比之下，停靠在G07站外側的方舟號像一艘脆弱的小型運輸船。
體積足足相差三倍！
這種配置，開什麼科考玩笑？！
「撤！」張猛扛起兩隻箱子，「外層接駁口十五分鐘後關閉！」
四人立刻沿原路返回。
B區各條通道里不斷有人匯入，採集設備來不及拆除，只關閉能源後留在原地。韓姐站在隔離門旁清點人數，急得嗓子都啞了。
「後勤三組還差兩人！林朔，把箱子扔下，先走！」
「不能扔！」
方從靈和林朔同時開口。
整整二十小時的收穫，全扔在這裡，和割她的肉有什麼區別？！
夜昭一言未發，精神力裹住堆疊的採集箱，直接將它們托離地面。十幾隻箱子排成一列，跟在撤離隊伍後方飛速前進。
韓姐看著那支懸空箱隊，後半句呵斥卡在喉嚨里。
「……行，快走！」
倒計時只剩十一分鐘。
方從靈經過最後一條連接走廊，餘光掃到牆面時，腳步生生拐了個方向。
牆體潮濕裂縫裡長著厚厚苔層。
灰綠色表面不算稀奇，內層卻布滿淺黃色菌斑。通風氣流吹過，一股類似胡椒與烤堅果混合的香味鑽進過濾口。
系統提示當場彈出。
【發現新食材：走廊苔壁！】
【特殊食用部位：內層調味菌層。】
【首次打卡獎勵：100積分！】
一百！
方從靈拔出採集刀便鏟。
「你還採？！」林朔差點被她逼瘋，「戰艦都壓過來了！」
「差兩百，鏟一塊就走！」
刀鋒貼著牆面掠過，巴掌大的菌層完整落入密封袋。
【走廊苔壁打卡成功！】
【獲得積分：100！】
【當前積分：9800！】
方從靈腦袋裡那根算數的弦繃了一下。
不對。
零重力氣泡莓一百五，菌層一百，九千五百五十加起來，應該是九千八百。
還差二百！
「這附近還有沒有沒採過的？」她扭頭便問。
「有命回來再采！」張猛一把將人連同密封袋推向接駁口。
腳下震動越發強烈。
開拓者號已經進入可視範圍，龐大的黑色輪廓壓在空間站觀察窗外，幾乎遮掉半片星雲。
方從靈被夜昭扣著腰側固定環，整個人帶離地面，跟著撤離人流衝過氣密門。
最後六分鐘。
方舟號接駁橋開始回收。
就在她即將踏入母艦艙門時，右側廢棄餐飲區飄來幾顆漏網的氣泡莓。莓果後方，一層被氣泡藤覆蓋的銀白薄膜露出邊角。
方從靈的視野里，金光亮得刺眼。
【發現可食用附生膜：爆漿莓衣！】
【首次打卡獎勵：200積分！】
她反手抓住門框，借力盪出半步，採集鉗精準夾下那片銀膜。
薄膜入袋。
系統提示轟然炸開！
【爆漿莓衣打卡成功！】
【獲得積分：200！】
【當前積分：10000！】
璀璨金光鋪滿視野，方從靈被夜昭一把拽回艙內。厚重氣密門擦著她的鞋跟閉合，鎖栓落下的巨響震得耳骨發麻。
【恭喜宿主！】
【萬積分里程碑達成！】
【獎勵：精神力短時增幅藥劑×1！】
【使用效果：精神力提升至滿值，維持三分鐘！】
一支盛著銀藍液體的藥劑落入系統倉庫。
方從靈來不及細看，便被撤離人群帶進安全區。
方舟號脫離接駁橋，推進器全功率啟動。透過觀察窗，開拓者號龐大的艦首從星雲中徹底顯現，外裝甲沒有科研艦常見的採樣模塊，密密麻麻全是武器接口。
通訊台隨即亮起紅光。
【收到開拓者號通訊請求。】
霍岩站在艦橋中央，冷硬側臉被屏幕映亮。
「接進來。」
全息影像展開。
秦越坐在寬闊艦長席上，身後站著兩排秦氏護衛。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唇邊笑容禮貌得挑不出錯。
「霍隊長，好久不見。」
指尖輕輕點過扶手，他看向方舟號艦橋，語氣客氣又傲慢。
「鏽沼星雲是公共遺蹟區，不介意我們一起開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