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槍的鎖定光落在方從靈胸口。
她躺在金屬地面上，肩背還殘留著墜落後的麻痛，右手掌心卻緊緊壓著保溫袋。
冰晶已經到手。
只要離開這裡，暗質冰毒就有救。
秦越站在上方，隔著五米高度看她，神情沒有半點意外。顯然他不是臨時追蹤而來，而是早就知道這條維修管道的存在。
方從靈撐著地面坐起，背包帶從肩膀滑下。
「秦少爺半夜參觀廢棄維修管道，興趣挺特別。」
「比不上方小姐。」
秦越抬手示意研究員放下槍口，「一個人穿過六百米熱交換管道，潛入未探索的B區第五層，還順手取走未知晶體。若不是感應器捕捉到能量衰減，我也不知道方小姐的膽子能大到這種程度。」
方從靈掃了一眼兩名研究員。
他們身上的設備明顯比科考隊配備的精密，胸前還掛著第三層感應器。秦氏果然通過前面的能量波動鎖定了她。
「感應器沒告訴你第五層有多危險？」
「危險往往意味著價值。」
秦越躍下平台。
人工重力恢復後，五米高度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黑色長靴落地，鞋底濺起一片細碎灰塵。他抬頭看向六根金屬柱，目光最後停在方從靈手邊的保溫袋上。
「把東西交出來。」
方從靈把保溫袋往身後一藏。
「你說什麼東西？」
秦越笑意很淺，「核心冰晶碎片。」
球形空間裡，只剩殘餘能量的嗡鳴。
系統界面在方從靈眼前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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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高強度危險目標。】
【當前宿主精神力：不足百分之七。】
【建議立即脫離接觸範圍。】
她暗暗罵了一句。
吸收冰晶的過程耗盡了精神力，身體裡的冰毒雖然降到了最低，可四肢仍像剛從冰窟里撈出來，稍微用力便會發抖。
硬拼不划算。
「你倒是挺懂。」
方從靈摸出採集鐮刀，刀刃貼著地面劃出細長火星，「可惜我沒打算給你。」
秦越沒有生氣。
「你知道它是什麼嗎？」
「能治我的病。」
「你以為拿到它就能治好暗質冰毒？」
他向前一步。
「那只是一塊碎片。真正的抑制方案需要完整的能量配比、穩定容器和古文明激活程序。你沒有任何一種。」
方從靈握刀的手沒有動。
秦越說得有道理。
系統只提示核心材料已收集，卻沒有顯示完整方案已經可以執行。她還需要回到方舟號，利用圖紙建立抑制裝置。
可這不代表她會把冰晶交給秦越。
「我沒有，秦氏不是有嗎？」
「所以你應該把它交給更專業的人。」
「你們的專業，是拿活人當容器？」
秦越的腳步停下。
方從靈盯著他的臉，「別裝了。你們在霜牙裂谷帶走的非法樣本，和我體內的暗質冰毒同源。你們早就知道這種能量能寄生人體，也早就想找一個穩定載體。」
兩名研究員臉色微變。
秦越眼中的溫度徹底消失。
「看來你比我想的聰明。」
「我一直很聰明，只是平時懶得用。」
方從靈將平底鍋橫在身前，右手鐮刀垂下，刀尖微微晃動。
「秦越，你想要能源核，去找你們的研究員。想要冰晶，自己下去拿。」
球形空間上方的藍光忽明忽暗。
秦越看著她的掌心冰紋，目光在那片淡藍色紋路上停了兩秒。
「你真的以為，我今晚是來和你談條件的？」
他抬起手。
兩名研究員同時啟動設備。
能量網從槍口噴出，頃刻間封死方從靈左右退路。藍色絲線交錯落下，壓得空氣發出尖銳嘶鳴。
方從靈腳尖點地，身體擦著能量網邊緣翻滾出去。
剛才站立的位置轟然凹陷。
金屬地板被燒出一塊焦黑痕跡，熱浪從她背後掠過，隔離服瞬間被燙出破口。
方從靈借勢抓住一根金屬柱，腰身一扭，平底鍋從下方掄起。
當！
鍋底砸在研究員的能量槍上。
槍身當場彎成九十度，衝擊力順著手臂傳回，那名研究員慘叫著撞向牆面。
另一名研究員急忙調轉槍口。
方從靈把鐮刀擲出。
寒光貼著地面掠過，精準切斷設備連接線。能量網失去支撐，像斷了骨架的蛇一樣墜落。
「你……」
研究員剛吐出一個字，方從靈已經衝到他面前。
平底鍋橫著拍在他的胸口。
沉悶撞擊聲傳開，研究員胸前的防護板凹下去一大片，整個人倒飛出去，滾過三米地面才撞停。
秦越站在原地，手裡的能量槍已經換成短刃。
他沒有朝方從靈開槍。
「你的力量恢復得比資料顯示更快。」
「資料寫得不准。」
方從靈一腳踩住那名研究員的設備，抽回鐮刀。
「下次更新記得加錢。」
秦越身影一晃，短刃斜劈而來。
方從靈抬鍋格擋。
刀刃與鍋沿碰撞，火星沿著半空散開。秦越的力量遠超普通人，短刃壓著鍋面往下滑，刀尖幾乎擦到方從靈肩膀。
她咬牙頂住，右手掌心劇烈發熱。
冰晶的能量正在體內重新聚攏。
秦越顯然察覺到她的異常，短刃一轉，直刺她握著保溫袋的手腕。
方從靈側身閃避，刀尖擦過袖口。
布料裂開。
藍色冰紋暴露在空氣里。
六根金屬柱同時亮起。
秦越的動作停了一瞬。
「原來如此。」
他盯著方從靈的手掌，聲音里終於多了一絲壓不住的興奮。
「冰晶不是被你取下的。是它主動選擇了你。」
方從靈心頭一沉。
四周金屬柱的光芒越來越亮，球形空間深處響起低沉震動。剛才冰晶脫離力場時，六根柱子只是暫時熄滅，如今它們像受到冰紋召喚，重新開始運轉。
秦越迅速後退，「打開容器。」
兩名研究員從地上爬起，立刻將設備對準六根金屬柱。
「能量迴路已重啟！」
「第五層存在獨立控制核心！」
「啟動解析程序！」
方從靈聽見這些話，轉身就跑。
秦越抬手，「攔住她！」
能量網再次鋪開。
她把保溫袋塞進胸前，平底鍋擋住第一道衝擊，身體被震得向後滑出兩米。腳底剛穩住，第二道能量束已經貼著頭頂掠過。
方從靈抓起地上的鐮刀，砍向最近的金屬柱。
刀刃落下的剎那，藍色光幕從柱身彈出，將她整個人震飛出去。
後背撞上球形空間的弧形牆壁。
劇痛還沒散開，系統紅色警告已經覆蓋視野。
【檢測到第五層主控程序復甦。】
【檢測到跨區域能量連結。】
【連結目標：B區第三層。】
【警告：第三層容器正在解除沉睡狀態。】
方從靈的耳邊嗡地一聲。
容器。
第三層那個和夜昭一模一樣的人！
秦越也看見了研究員傳來的投影。半空中，第三層通道內部的能量波形正在急速攀升，人形容器的生命維持數據從沉睡狀態開始跳動。
秦越臉上浮起近乎狂熱的笑。
「夜昭就在第三層。」
「容器也開始甦醒。」
他轉頭看向方從靈，「你拿走冰晶，反而替我打開了核心連接。」
方從靈撐著牆站起，掌心冰紋灼得發疼。
「你高興得太早了。」
她將平底鍋重新提起，鍋底正對著最近的控制柱。
「這裡塌了，你們誰也別想把東西帶走。」
秦越臉上的笑意凝住。
方從靈掄起平底鍋，狠狠砸向控制柱！
轟！
藍白色能量從柱身爆開，整座球形空間劇烈搖晃。上方管道接連斷裂，沉重金屬塊砸落下來，研究員驚叫著四散躲避。
主控程序的警報聲貫穿第五層。
【警告！結構穩定值下降！】
【第三層沉睡容器解除進度：百分之十二！】
而在第三層通道深處，透明容器內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