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回到開拓者號後，第一件事便是砸碎了觀測艙里的主控台。
金屬碎片飛出去，撞在舷窗上，發出連續的脆響。
兩名傭兵躺在醫療艙里，胸骨斷裂，精神域被壓出裂痕。研究員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夜昭……」
秦越盯著投影里那道銀白身影，手背上的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以為夜昭在第三層受了重創，精神力早已無法持續爆發。
可對方只說了一個字，就讓兩名C級傭兵失去戰鬥能力。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夜昭趕到第五層的第一件事，不是確認冰晶，不是查看主控核心，而是站到方從靈面前。
擋住所有攻擊。
把她護在身後。
那種毫不掩飾的偏袒，像一記耳光，抽在秦越臉上。
「少東家，是否繼續調集傭兵？」研究員小心問道。
秦越抬手，按住桌面。
碎裂的金屬邊緣刺進掌心，疼痛讓他的思緒慢慢冷下來。
繼續動手？
以秦氏現在的力量，當然還能派更多人。
可07太空站已經進入失控狀態，第三層容器甦醒，第五層結構崩裂，強行衝突只會讓霍岩抓住證據。一旦方舟號將秦氏襲擊科考隊的記錄提交仲裁，秦氏也會付出代價。
夜昭再強，也只是個人戰力。
秦氏真正的優勢，從來不在拳頭。
而在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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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抬起手，打開星際探險管理局的申訴頁面。
「提交聯合科考權益糾紛。」
研究員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
秦越將事先準備好的材料上傳。
「指控霍岩的隊伍私自封鎖公共遺蹟區域，獨占科考資源，隱瞞高價值樣本，破壞聯合探索協議。」
研究員看著材料，額角慢慢滲出冷汗。
裡面不只有他們今天拍到的能量波動，還有沈夢薇提前收集的結構圖、第三層監測數據，以及方舟號擅自封鎖區域的影像記錄。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都不算嚴重。
拼在一起，卻足以讓仲裁機構啟動調查。
「申訴一旦受理，七天內雙方不得改變現狀。」研究員提醒道，「所有已採集樣本，也可能被要求交給仲裁方暫存。」
「我知道。」
秦越按下提交。
紅色提示框跳出。
【申訴已受理。】
【審理期：七日。】
【期間雙方維持現狀，禁止私自轉移爭議樣本。】
秦越看著那行字，唇角終於恢復了一點弧度。
這七天，霍岩不能公開驅逐秦氏。
方舟號也不能繼續深入爭議區域。
更重要的是，秦越可以用合法身份留在附近，持續觀察夜昭與方從靈。
「通知沈夢薇。」他轉身道，「繼續留在方舟號。」
「她已經被方從靈懷疑。」
「正因為如此，才要讓她看起來像一個被秦氏利用後準備脫身的人。」
秦越調出一份偽造的內部調令。
「讓她故意泄露一條無關緊要的航線情報，再把這條命令送到方從靈面前。」
研究員立即明白了。
只要方從靈以為沈夢薇正在和秦氏鬧翻，便可能接受她遞出的情報。
「還要繼續監控後勤艙室嗎？」
「當然。」
秦越放大第五層的能量波形。
「重點監測方從靈與夜昭的接觸時間、體溫變化和精神力共振。」
方從靈今天奪走冰晶之後，冰毒活躍度驟然下降。夜昭追到第五層，兩人的能量波形產生了短暫重合。
秦越不相信這是巧合。
一個能承受暗質能量的容器。
一個能穿過古文明屏障的鑰匙。
兩人之間還有無法解釋的精神聯繫。
只要找到這種聯繫的規律，便能把它變成秦氏的控制手段。
「如果她進行抑制晶片製作呢？」研究員問。
秦越的目光落在方舟號方向。
「那就讓她做。」
「讓她做？」
「她必須在精神力全開時完成製作。那種狀態下，她會極度虛弱。」
秦越將一枚數據晶片推到桌邊。
「查清楚她的製作地點和防衛布置。等她成功之前，不要碰她。等她成功之後，直接奪取成品。」
「如果失敗呢？」
「冰晶報廢，容器失去底牌。」
秦越重新坐回觀測艙中央。
「無論哪種結果，秦氏都不虧。」
另一邊，方舟號後勤艙室內。
方從靈坐在工作檯前，圖紙鋪滿桌面。
她已經將冰晶碎片放入低溫保管盒，旁邊擺著穩定基底和催化劑。所有材料都已齊全，只差最後一項。
系統界面緩緩亮起。
【檢測到暗質冰毒抑制方案製作條件。】
【核心材料：永凍巨蛟核心冰晶碎片。】
【穩定基底：星晶菌精粹。】
【催化劑：暗銀菌精粹。】
【最終催化條件：宿主自身精神力。】
方從靈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她抬手打開詳細說明。
【使用條件：精神力全開狀態下，持續三分鐘，將冰晶融入抑制基底。】
【中斷、失控、超時，均判定失敗。】
【失敗後，冰晶碎片報廢。】
艙室里只剩終端散熱的細微聲音。
三分鐘。
她的精神力全開最多只能維持幾分鐘。
系統緊接著彈出一行新提示。
【檢測到可用輔助道具：精神力短時增幅藥劑。】
【效果：精神力提升至滿值，維持三分鐘。】
方從靈的指尖停在半空。
剛好三分鐘。
沒有緩衝。
沒有容錯。
她盯著那支藥劑的兌換界面，喉嚨發乾。
製作過程中若有任何差錯，冰晶就會報廢。
而她只有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