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靈把設備型號輸入系統時，後背已經繃得發硬。
光幕上的檢索環轉了兩圈，詳細信息很快彈出。
【深層精神力共振掃描儀。】
【民用限制級設備，常用於高危遺蹟內搜尋失聯精神力者。】
【有效範圍：視環境干擾而定，最高覆蓋半徑三十公里。】
【附加功能：記錄目標精神力頻率、波形、強度及能量釋放習慣，可建立模擬共振模型。】
最後一行字像根冰針，刺進方從靈太陽穴。
模擬共振模型。
她立刻想到第三層那道只有夜昭能夠穿過的古文明屏障。
夜昭掌心的銀色舊疤與屏障同源，精神力也能喚醒符文。秦越無法強闖第三層，更不可能一直依賴夜昭替他開門。
可只要收集到足夠完整的精神力數據……
「他們想複製夜昭的精神力特徵。」
方從靈聲音落下，臨時指揮室里的設備運轉聲仿佛都低了一層。
霍岩站在光幕前，目光沉得厲害，「能複製到什麼程度？」
「複製不了真正的精神力，但可以模擬波動頻率。」
林朔拉開掃描儀的結構圖，十幾組數據模塊在空中分層展開，「古文明屏障如果識別的是權限印記，模擬設備未必有用。可如果它識別的是精神力頻率，只要樣本足夠完整，秦氏就可能騙過第一層驗證。」
張猛咬緊後槽牙，「他們從什麼時候開始掃的？」
「設備箱今天才正式運進B區，不代表之前沒啟用。」
方從靈翻出這幾天夜昭進入第三層的時間記錄。
第三層符文牆激活那天，秦越已經截獲過能量數據。第五層交手時，夜昭還當著秦越的面釋放了大範圍精神壓制。
那些數據單獨看不完整。
加上這台掃描儀持續採集，足以拼出一幅越來越清晰的「畫像」。
夜昭每動一次手，秦越掌握的東西就多一分。
方從靈胸口那朵雪花印記微微發熱。
精神連結另一端沒有明顯波動。夜昭站在靠牆的位置，神情一如平常，仿佛被人當成研究樣本記錄並不值得在意。
方從靈卻壓不住火。
秦越一次次把人當成工具。
方從靈是容器。
夜昭是鑰匙。
只要能打開第三層、拿到所謂能源核，他們的傷勢、記憶甚至性命，對秦氏而言都只是一組可以消耗的數據！
「能不能直接毀掉掃描儀？」張猛問。
「現在不行。」霍岩點了點質詢函，「爭議審理期間，雙方設備都受協議保護。我們沒證據證明它正在非法掃描夜昭，擅自破壞會被秦氏反咬。」
「等拿到證據，數據早收集完了！」
張猛一腳踢在椅腿上，金屬椅滑出半米。
方從靈沒有參與爭論。她放大掃描儀運行條件，目光沿著一組組參數快速掃過。
設備需要持續接收穩定波形。
精神力釋放越強，環境越乾淨，採集效率越高。
反過來說，只要夜昭周圍的波形不穩定，掃描儀拿到的就只是無用數據。
「林朔。」方從靈轉身，「能製造干擾嗎？」
林朔已經在計算。他十指快速划過光幕，將方舟號現有的精神力訓練設備全部調出。
「普通干擾器只能製造固定頻率，秦氏技術組很快能過濾。想讓掃描數據失效，需要在夜昭身邊形成無規律精神力噪聲。」
「用多人精神力混合？」
「不行。人的精神力特徵彼此獨立，掃描儀能分層剝離。」
林朔把幾條模擬曲線疊加，最後全被設備算法逐一拆開，「除非干擾源與夜昭距離極近，強度相近，還要持續改變頻率。我們沒有這種級別的行動裝置。」
方從靈看著那些被剝離的曲線，忽然換了思路。
他們不一定非得製造噪聲。
也可以讓夜昭的精神力不再外泄。
系統商城被她迅速拉開。
搜索詞輸入：精神力屏蔽、精神波動隱藏、能量遮蔽。
數十件商品刷了出來。
大型屏蔽場發生器要三萬積分，體積過大，無法隨身攜帶。高階精神偽裝器售價一萬二，還需要綁定使用者精神域。
方從靈繼續往下翻。
一張巴掌大的黑色貼片出現在列表中。
【精神力屏蔽貼片。】
【使用效果：屏蔽佩戴者精神力自然外泄，降低外部設備探測精度。】
【持續時間：兩小時。】
【單價：500積分。】
【注意：使用者主動進行大規模精神攻擊時，屏蔽效果會下降。】
就是這個。
方從靈沒有立即兌換，先把商品說明隱藏掉，只保留材料結構和外部效果，轉給林朔看。
「這種貼片能用嗎？」
林朔放大結構，視線一寸寸掃過，「原理沒問題。貼片會吸收自然外泄的精神力，再轉成低頻熱能釋放。只要夜昭不進行高強度攻擊，秦氏掃描儀連定位都很難完成。」
「能仿製？」
「材料不夠。它使用的吸能薄膜，方舟號沒有庫存。」
方從靈看向積分餘額。
11050。
買五張需要2500積分，正好能覆蓋十小時。
秦氏既然把設備送進B區，接下來一定會抓緊時間採集。最初這段時間最關鍵，只要持續拿到噪聲和空白數據，對方就無法確認掃描儀是否正常工作。
「先弄五張。」
念頭落下，兌換確認框彈出。
【是否消耗2500積分，兌換精神力屏蔽貼片×5？】
方從靈直接確認。
【兌換成功。】
【當前積分：8550。】
五張黑色薄片落入系統空間，每張只有半個手掌大小，表面沒有任何標識，摸上去微涼柔軟。
又是兩千五。
方從靈看著積分餘額，胸口疼得比植入晶片時還真實。
這些積分本來能換一大批高級調料和藥劑，現在全貼到夜昭身上了。
不過一想到秦越那台掃描儀，她又覺得花得值。
誰想拿夜昭的數據，誰就去收一堆空白！
「貼片每兩小時換一張。」她把使用方式寫給林朔，「儘量別讓夜昭在B區使用精神力。必須出手時，先離開掃描範圍。」
霍岩很快調整任務安排。
夜昭暫時不再承擔第三層入口的正面威懾，改由戰鬥組輪班封鎖。對外理由是精神域傷勢復發，需要休養。
這個理由足夠合理。
秦越親眼見過他鼻腔出血，也知道第三層鎖定程序對他的精神域造成過傷害。
離開臨時指揮室後，方從靈拿著屏蔽貼片直奔夜昭艙室。
她不需要查看定位，也能感知那道穩定心跳就在前方。隨著距離靠近，連結中的狀態越發清晰。
夜昭沒有睡。
身體很平靜，精神域也維持著克制的穩定。
可平靜下面壓著一層很深的思索，像結冰水面下仍有暗流緩慢推動。
方從靈站在門前，識別燈自動亮起。
艙門無聲滑開。
夜昭坐在窗邊，身前懸著第三層的結構投影。幽藍光線勾勒出符文牆、能量屏障以及牆後那隻正在解除沉睡的古文明容器。
容器內部的人影被放大到中央。
銀髮。
閉著眼。
那張臉與夜昭一模一樣。
方從靈腳步停在門邊。
通過精神連結，她感覺到夜昭此刻的情緒異常平靜中帶著一絲深沉的思索。
他在想第三層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