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血脈之血後,傷口癒合很慢,羅笙習慣性學著小時候舔一下傷口讓它加快癒合。
放下快要癒合的手指,他說道:「別人想喝一點我的血脈之血都沒有機會,你這副嫌棄的表情讓我有些不爽。」
閻朔表情又變回冷靜:「謝謝。」
羅笙看著他面色不再蒼白,這才仔細打量他去掉眼罩的左眼。
灰色眼瞳有些像隊伍里那個小喪屍,不過這一隻灰色眼瞳裡面有一些細小的紋路,顏色比那個更深,他沒想到閻朔會是異瞳,一隻眼睛極致的黑,另一隻極致的灰白。
是眼睛強化異能者?他所知的就有三種異能呢,加上眼睛強化就四種了。
如果不是最出挑的天才,那麼就是後期動了什麼手腳……
閻朔發現他的目光,沒有在意,站起身晃了一下,「得離開這裡,不然等一下我們兩個都沒機會離開。」
羅笙問:「它們被你困到時間裂縫中了?」
「你怎麼知道?」閻朔眼裡都是濃濃的懷疑和審視。
這個時間異能,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除了自己不該有人知道。
羅笙彎起嘴角,留下模稜兩可的話,「你上一次使用時間異能時,我們見過。」
上一次?
上一次就是在荒潮救羅笙那次,未來窺看過去才使用的時間異能。
這人當時在場?他一點都沒有察覺,閻朔不動聲色的觀察羅笙。
身形有些眼熟,齊腰銀白髮,眼睛是金色,血液也是金色,還能夠直接剔除他身上的異種能量,來歷也不清楚……
謎團越來越多。
夜晚風雪很大,閻朔現在算是普通人,身體的熱量逐漸減少,步伐變慢了一些,羅笙思考的神情一頓,這才想起他沒有異能,手指動了一下。
閻朔周邊的風雪自動讓開,身體開始回溫,他看了一眼羅笙,「謝謝。」
「你到底是誰?」閻朔還是忍不住又問一次,「或者是你到底是不是人類?」
從羅笙一系列動作,他明白眼前這位神秘人對自己沒有殺心。
羅笙本來是想找閻朔合作,現在看他的樣子,合作的意向被他壓下去,異能不穩定的人到時候給他拖後腿怎麼辦?
「現在還不是你知道的時候,你只要知道我和造神會有仇,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羅笙說到這,突然轉折話題,「對了,我剛剛遇到幾個造神會的人,其中一個臉和你挺像的,是個劣質的複製品呢。」
點到為止,閻朔很快就明白造神會的目標不只是人類那些新生天才,還有自己。
應該是樹博士的目標是自己。
羅笙發現他的眼神開始有些游離,身體有些發抖,很不對勁。
他找到一個山洞,扶著神志不清的閻朔進去,讓他躺在乾草上。
他想著記憶中人類的做法,伸出手放在閻朔額頭。
果然是發燒了。
閻朔緊閉雙眼,就像以往每個月月初某一天一樣,準備忍受一晚上的疼痛。
一隻手貼在他的額頭上,他昏沉間聽到一聲嘆息。
羅笙對人類的身體結構還不是很清楚,按道理說剛喝了他的血,怎麼可能會發燒?
這個身體熱度不正常。
閻朔抬手握住羅笙的手腕,讓他繼續貼在自己額頭上,這股涼意讓他舒服了不少。
羅笙被他的手心燙得不自在,往後扯一下手腕,想要掙脫。
要不是你上次救了我,非把你這隻手掰斷不可。
閻朔突然睜開眼,羅笙不動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焦距,虛虛地看著羅笙的方向。
又出現了,閻朔心想。
他又回到了第一次發熱準備分化異能的那一天,弟弟蹲在自己身邊拉著他的手。
「哥,你醒了?嗚嗚我餓了我害怕。」小孩眼淚掉在他的手臂上。
「這是真醒了還是沒醒?」羅笙問一句,準備收回手。
閻朔見狀,另一隻手抬起來摸向羅笙的臉,羅笙沒動,想看看他要做什麼。
閻朔那只有厚厚繭子的手掌搭在羅笙側臉面具上,拇指在羅笙眼下做了一個擦眼淚的動作,艱難的吐出幾個字,聲音很溫柔:「阿鈺,別哭,哥睡一覺就好了,到時候給你找吃的。」
阿鈺?認錯人了?
剛說完這句話,閻朔的手無力的從羅笙臉上落下去。
又昏睡過去,身體還是緊繃細細發抖狀態。
看來這個人類風光無限的上校也有不少秘密。
羅笙冷漠的抽出手腕,站起身來。
遠處剛從時間裂縫中掉落出來的兩個特級異種正在爭吵。
非魯看著自己頭上又被閻朔弄瞎的二十多隻眼睛,對阿斯迦埋怨道:「你是觸手犯賤嗎?為什麼要把他的眼罩打掉?」
阿斯迦也很不爽,他的觸手又斷了八根,「我怎麼知道他還有隱藏的力量在左眼,我還以為他是個瞎半隻眼的人類,還想著羞辱他。」
「你早知道為什麼不提前說,是不是故意等我受傷?」
阿斯迦懷疑的看著非魯。
「你!」非魯氣結,「我只是忘記了,你自己沒有大腦嗎?那個眼罩一看就很奇怪,你還要去動,還找一些理由,我還懷疑你是故意的呢,看看我這些受傷的眼睛。」
閻朔的左眼可以凝聚空間和扭曲它們的攻擊,甚至能短暫半秒改變它們攻擊方向,它們任何動作都逃不過他的那隻眼睛,還會發出精神力攻擊。
上一次就是因為那隻眼睛,它吃了不少虧,而且被那隻眼睛弄傷的地方疼痛非常,很難癒合。
「他也被我們重傷,還以為把我們困住就能逃走?」非魯冷笑。
阿斯迦:「空間破碎,他堅持不住了,我們必須找到他,別讓他跑了。」
兩人暫時休戰,分頭行動。
羅笙在山洞口畫下一個精神力法陣把這裡隱匿起來,辨別方向後,選擇了東方。
不在一起正合我心。
非魯還在罵罵咧咧,一邊罵閻朔一邊罵阿斯迦。
「到底藏哪了?」他很快就來到閻朔之前靠的那個山石前,捲起一把沙子放入血盆大口。
有他的血腥味。
就在這個方向。
順著血腥氣味他小心挪動龐大身軀,直到看見前方一棵枯樹後面露出的衣角。
「找到你了!」它觸手砸向枯樹,雪花散去,露出後面的人。
裂開的嘴在看清那人時僵住,剩下的眼睛裡都變為驚駭,「王、王儲?」
「非魯護衛,見到我,不下跪嗎?」羅笙臉上的面具消失,眼睛又變回豎瞳,漫不經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