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讓她這麼走了,不怕她回去告訴李家?」
伽爾立在落地窗前,看著鄭全深一腳淺一腳的慢慢走遠。
梵音靠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正在星網上大肆購物。
算上章魚哥和派大星,還有獨角獸以及準備出殼的熊貓,她已經養了四隻寵物了。
梵音要在自家院子裡搞個寵物樂園。
「貝殼、珊瑚礁、海沙、海草床、岩石……」
確定沒有遺漏後,梵音把加入購物車的東西下單,才回答伽爾:
「她拿不定主意,肯定會去問鄭安,鄭安不會讓她和李家說的。」
鄭安鄭全這兩兄妹,梵音最先認識打交道的是鄭安,但相處下來,和她關係更為親密的卻是鄭全。
和男女無關,鄭安這個人看似熱情疏朗,實則無情,年紀輕輕就能在國安局身居要職絕對不簡單。
鄭全也有能力,但在檢察署體系里確是被邊緣化的那個,原因就在她的性格上,太過耿直。
梵音因為這一點和她親近,就要承受這一點的負面。
伽爾收回目光,看向表情平靜的梵音:「她是你朋友,你不難過?」
梵音想了想,坦然搖搖頭:
「沒什麼好難過的,是人都會面臨兩難的抉擇。」
梵音給伽爾舉例子:「拿你來說,華夏美食和金子同時掉進海里,你只能救一個?你要先救哪一個?」
伽爾被問住了。
她眉頭緊皺,無法第一時間給出答案。
梵音攤手:「看吧,如果有一天,讓我在華夏文明和你們之間選一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選,也會像她一樣……」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再說我已經習慣了。」
上一世,她的母親,在丈夫和孩子之間,選擇了與丈夫同歸於盡。
她的父親,在兒子和女兒之間選擇了兒子,將她送進了寺廟。
梵音總是被落下的那一個。
主持說過,人有七情六慾,一顆心可以同時裝下很多東西。
所以,心裡只裝的下一個東西的人很傻。
這樣的傻子,梵音至今沒有遇到過。
她尚且做不到一心一意,更不會以這個標準要求別人。
伽爾聽罷,沉默半晌忽然開口問道:「如果二選一,她選擇你,你會放過李家嗎?」
梵音愣住一瞬,想了很久才搖頭道:「我選不出來。」
「看來我應該感謝鄭全沒有把問題拋回給我。」她語氣慶幸。
伽爾看著她搖搖頭。
原以為這傢伙是年紀小不懂情愛。
現在看來,分明是看的太透徹,避如蛇蠍罷了。
喜歡梵音的人,有的等了。
不過這與她沒什麼關係了。
伽爾想到什麼,挑眉笑道:「梵音,你釣的魚呢?」
正把手伸進魚缸里騷擾兩小隻的梵音,動作倏的頓住。
伽爾一掃餓肚子的鬱悶,開懷的笑了。
*
正值九月,氣溫已經微微降下來了,郝伯特卻走的滿頭大汗,不時掏出絲質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珠。
郝伯特氣塞德里克的隱瞞,冷靜一段時間後,還是趕去黑獄表示要再見塞德里克。
召喚師大賽上發生的事情,他一定要問清楚。
這次不是為了塞德里克,而是為了那些死在召喚師大賽上的無辜選手們。
但他剛一到黑獄就被告知,塞德里克被太子殿下的人帶走了。
念及兩人多年相交的情誼,郝伯特不敢耽擱,匆匆趕來,一路上心焦不已。
李道生走在他身側,見狀安慰道:「郝院長放心,塞德里克大師沒事,太子殿下真的是有事拜託他。」
郝伯特收起手帕,「那召喚師大賽上的事,殿下他……」
李道生忽然停下腳步,表情變得格外嚴肅:「一會到了殿下面前,千萬不要提召喚師大賽和太……梵音。」
郝伯特想到早上看到的皇室公告,面色微微一變。
太子妃和太子殿下竟然是真的離婚了。
召喚師大賽上殿下不還為了太子妃的事情心焦嗎?
怎麼這麼快就離了?
但這些事與郝伯特沒有關係,他只關心一件事情:「太不……梵音,她還能進帝國學院上學吧?」
李道生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
郝伯特的表情愈發難看。
壞消息接踵而至,唉——先一件件來吧。
他跟在李道生身後進了訓練場。
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白大褂,氣質凌然,像是軍方的人。
好友在眾人簇擁中,正在通訊器上記錄著什麼。
面色紅潤,氣色很好,看來李副官沒騙他,太子殿下找好友來不是為了刑訊逼供。
郝伯特剛要上前,忽然一聲巨響在耳側炸開,震的郝伯特腦袋嗡的一聲,雙腿軟的厲害。
他心有餘悸看過去,只見一個機械戰甲重重撞在玻璃上。
特質的防彈防爆玻璃裂開一圈圈蛛網紋路,機甲的頭盔凹進去一大塊。
在郝伯特愕然目光下,機甲砸在地面上,塵土飛揚,一群人飛速衝上去,包括好友和身側的李副官。
郝伯特揉著耳朵心有餘悸跟上去,機甲被粗暴拆開,露出躺在裡面的人。
看清人的瞬間,郝伯特驚的瞪大眼睛:「太子殿下!」
銀髮染上血,混著汗珠一縷縷黏在臉上,額角嘩嘩流血,顴骨青紫,嘴角溢出血漬,一看便傷的不輕。
醫護人員衝上去做簡易包紮。
太子殿下從機甲里走出來,汗珠順著鬢角滾落,氣質鋒利,一掃之前的病怏怏陰沉沉,高大沉穩,是郝伯特熟悉的太子殿下樣子。
秦寒錚接過鎮痛的冰包壓在顴骨上,目光轉動掃過郝伯特最後落在李道生身上。
李道生自覺報告道:「郝院長有事情找塞德里克大師。」
塞德里克聽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識抬起頭,待看到郝伯特,把手裡的東西塞給一旁的助手後,請假道:「殿下,我過去一趟。」
秦寒錚「嗯」了一聲。
塞德里克帶著郝伯特進了個沒人的實驗室,關上門後,問好友:「你來幹什麼?」
這些天的擔心換來的是這麼一句話。
郝伯特顧忌還有其他人在場才沒有破口大罵。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氣,「我來就是想問你一件事,問清楚我就走。」
塞德里克知道好友有多執拗,抓抓亂成雞窩的腦袋:「你想知道什麼?」
郝伯特的語氣很嚴肅:「召喚師大賽的事,你知道多少?那些選手的死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