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趕到公司的時候,秦如煙將所有人趕出去,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會議室里。
她秘書怕她做出什麼瘋狂舉動,急慌慌給梵音打了通訊。
會議室門緊閉,隔音很好的情況下,依稀能聽到裡面響起的「砰」「砰」悶響聲,似是在砸東西。
秘書引著梵音走到門口,小臉煞白:「梵小姐,靠您了。」
梵音抬腳便要踹。
秘書急慌慌把她攔住,看表情似是要哭了。
「您要幹什麼?」
梵音:「……你的意思,不是門鎖了進不去,靠我自己想辦法嗎?」
秘書絕望看著梵音。
作為公司唯二的兩位領導,是怎麼做到一個比一個比靠譜的?
她掏出鑰匙,打開反鎖的房門後,沒有再說一句話,腳步匆匆走了。
現在去重新投簡歷面試應該還來得及……
會議室內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
秦如煙穿著十厘米恨天高,正蹲在會議桌上抽菸。
「……你抽菸的姿勢挺特別。」梵音評價。
每天早上辛苦拉直的紅髮因為生氣炸成了卷卷頭。
湛藍眼瞳隔著灰白煙霧看過來,目光破碎。
梵音扶起被踹倒的椅子,大咧咧坐下,雙手撐著下巴,直勾勾看著秦如煙。
秦如煙倉皇避開她的目光,「你都知道了?」
「不知道,你跟我講講?」梵音這樣道。
秦如煙驚詫抬起頭,正對上一雙笑的彎彎的眼眸。
她無語:「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梵音歪頭向窗外看去,一本正經道:「天沒塌下來啊。」
被她這麼一打岔,秦如煙的鬱悶和煩躁消散了很多。
她失笑,指尖顫抖,灰白菸灰抖落。
秦如煙從桌子上跳下去,拽過一個椅子,頹廢癱坐在椅子上,摘下從剛才就叮叮鐺鐺響個不停的通訊器扔在桌子上。
她苦笑道:「我媽給我打電話,我沒敢接。」
梵音安靜聽她說。
「不用接我也知道,肯定是叫我關掉公司之類的話,不會有別的。」
至於秦如煙被罵有沒有傷心,公司會受到什麼影響……她的好媽媽才不在乎。
十指插進髮絲,本就蓬鬆的頭髮被她抓的更為蓬鬆,像一個巨大的橙紅色蒲公英。
梵音手指動了動。
好想抓……
「你的意思呢?」秦如煙開口,將她的注意力拉回來。
「我的意思?」梵音搖頭,語氣很無情:「這件事好像和我沒什麼關係吧?」
秦如煙錯愕後狼狽低下頭:「你說的對,是我連累了你。」
「我可以遞交辭呈,將公司轉交給你……」她語氣匆匆,竭力偽裝正常來掩蓋自己的難過。
梵音看著她,語氣好奇:「在你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人設啊?」
「這麼冷血無情的事都能做得出來。」
秦如煙大腦過載徹底呆住,似是不能理解梵音的意思。
「這件事情和我沒關係的意思是,你想要怎麼辦?」梵音問她。
秦如煙茫然:「我?」
梵音理所當然道:「網上罵的是你不是我,當然要看你想怎麼回應了。」
知道自己理解錯梵音意思後,秦如煙像是重新活了過來,她身體重重砸在椅背上,腦子重新開始轉動。
一直以來都是別人替她做決定。
跟外公回家或是留在母親身邊,又或是進皇宮……從來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
秦如煙也本能的將選擇權交給其他人,這是第一次有人把選擇權交還給她,叫她自己想該走那條路。
她的語氣比剛剛還要茫然,沉默許久搖頭道:「我不知道。」
梵音沒有說她,只是把秘書發給她的應對方案投到大屏上。
「第一種應對方案——澄清緋聞。」
「網友集中攻擊的點在於儷夫人早年的一段經歷……」
「是真的。」秦如煙苦笑:「這一點沒法否認。」
梵音翻頁:「第二種方式,裝死不回應。」
秦如煙搖頭:「不行,會影響公司後續劇集的上映。」
「第三種方式,強勢捂嘴,刪掉熱度較高的帖子、僱傭大量水軍下場控評、找律師起訴。」
秦如煙搖頭:「其實我懷疑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我。」
梵音想到那篇關於皇室繼承人的陰謀論帖子,挑眉道:「他們是想抹黑儷夫人,讓她肚子裡的孩子失去繼承權?」
秦如煙點頭:「幾個娛樂公司掀不起這麼大的風浪。」
儷夫人最多還有一個月,肚子裡的孩子就要出來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公司給出的方案都被秦如煙否決了。
梵音感慨道:「這一招好狠。」
幾乎是把秦如煙所有的應對方式都給堵死了。
除非秦如煙公開表示斷絕和儷夫人的關係,否則母女連心,她母親做的事就是她做的事,甩不脫的。
那些人聰明的地方就在於,沒有直接攻擊儷夫人,而是選了秦如煙。
以公司競爭為理由,抹黑秦如煙,順帶說一說儷夫人過去的事情。
如此皇室想要追究都沒有正當理由。
最後他們只會將壓力給到秦如煙,讓她關掉公司。
可和秦如煙合作的是梵音。
就算秦如煙答應了,梵音未必會同意。
一箭三雕,既可以阻止《莊子》上線,又可以抹黑儷夫人,順便挑撥梵音和秦如煙的關係。
秦如煙讚嘆道:「想出這一招的人太狠也太毒了。」
她哭喪著臉道:「我也沒得選,還是把我從公司開除吧。」
梵音摸摸下巴:「我有一個主意,就是有點髒,你想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