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走過去，接過了那隻儲物袋，神識往裡一探，眉毛微微一挑。
好傢夥。
袋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萬上品靈石，品相極佳，靈力濃郁得幾乎要從袋口溢出來。
他粗略估了一下，至少夠他把萬寶閣秋拍上的珍寶買一個來回了。
「他怎麼說？」江雲瑾把儲物袋收好，抬頭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這才開口：「主人說，少主難得參加一次拍賣會，自然要盡興而歸，這些靈石儘管拿去花，若是不夠，隨時可以再取。」
江雲瑾沉默了片刻，嘴角彎了一下，又迅速壓平，故作嫌棄地「嘖」了一聲：「他倒是大方，也不怕我全給他敗光了，行了，東西我收下了。」
黑衣人似乎鬆了口氣，膝行著後退半步，準備起身離去。
「等等。」江雲瑾又叫住他。
黑衣人立刻停住動作，等待他的吩咐。
「你回去告訴他。」江雲瑾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隨意地畫了個圈，帶著些許彆扭道，「我不會那麼快回去的，玉京山挺好的，我在這邊玩得很開心，讓他別操心。」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隨即低低應了一聲「是」，身形一晃，便如煙一般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江雲瑾低頭看了看那隻儲物袋，又抬頭看了看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走了一段路，他又忍不住低頭把那隻儲物袋摸出來看了又看，嘴角到底還是翹了起來：「不過……既然送了，那我就勉為其難花一花好了。」
他吹了聲口哨，仙鶴從天而降，落在官道上。
他翻身上鶴，拍了拍鶴脖子：「走，回山睡覺，明天還有大事要干呢。」
仙鶴長鳴一聲。載著他朝玉京山的方向飛去。
次日清晨，江雲瑾起了個大早，開始穿衣打扮。
一頭烏黑長髮半束半散，幾縷碎發毫不規矩地垂在額前。
頭頂簪著一頂銀質的蓮花冠，幾條銀鏈和琉璃飾件從發冠兩側垂落，淡藍色的薄紗髮帶纏繞其中。
他還特意換上了大師兄送的新衣袍，是一件素白與淡青交織的廣袖長衫，領口與袖口處皆用銀線繡著花紋。
江雲瑾對著銅鏡照了又照，確認自己看起來非常完美，這才滿意地出了門。
隨後，他去敲了季瑜安的洞府門。
季瑜安早已收拾妥當，他見了江雲瑾，微微一笑：「出發？」
「出發。」
兩人並肩走到山門外，沈知舟已經等在那兒了。
他一見到江雲瑾，整個人頓時就鮮活了起來，快步迎上來：「小公子！季公子！」
「沈哥哥，早。」江雲瑾笑容燦爛，「走吧，咱們先去坊市門口接個人。」
沈知舟這才反應過來：「哦，是你昨天說要新加的那位？」
「嗯。」江雲瑾笑眯眯地點點頭，「沒錯，他在坊市等我們。」
三人御器到了萬寶閣所在的坊市，遠遠就看到坊市門口熱鬧非凡。
孫兆穿著一件墨綠色長袍，背著一隻不起眼的布包，正靠在一根石柱子上啃燒餅。
看見江雲瑾，他幾口把燒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走過來。
「來了？」
「來了。」江雲瑾回頭看了一眼季瑜安和沈知舟，「這位是孫兆，我的朋友。」
季瑜安看了一眼孫兆，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沈知舟則熱情地打了招呼：「孫兄好！一會兒裡面人多，你跟著我就行，我路熟。」
孫兆看著沈知舟那張毫無防備的臉，不動聲色地朝江雲瑾使了個眼色，用口型無聲說了一句：「這傻子誰？」
江雲瑾用口型回他：「別管。」
萬寶閣的秋拍設在坊市中心一座五層高的樓閣里，樓閣外牆鑲著大片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氣派非凡。
入口處排著長長的隊伍，每一位入場者都要出示入場券，接受靈寶查驗。
沈知舟走在前面，遞上四張入場券，守衛仔細核驗後客氣地一拱手：「幾位請。」
四人穿過入口，進入一樓大廳。
正中央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展台，展台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著。
樓梯口豎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場外鑒寶·三樓·自行交易。」
孫兆看了一眼那塊木牌，朝江雲瑾使了個眼色，又朝季瑜安和沈知舟笑了笑：「我先上三樓看看，你們先逛著，拍賣開始了我再下來找你們。」
江雲瑾點了點頭：「小心點。」
孫兆擺了擺手，轉身快步上了樓梯。
沈知舟還在左右張望：「小公子，咱們也去看看嗎？」
「你想看什麼？」
「聽說今天有一批南疆來的靈草，比咱們這邊的品相好很多，我想去看看。」沈知舟說著，眼睛亮了起來，「我爹說要是品相好就多買一些囤著，明年轉手能賺不少。」
江雲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季瑜安，季瑜安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知道季瑜安一定也看出來了。
這位沈家大少爺今天怕是要被宰得不輕。
「行，」江雲瑾說，「我陪你去看，正好我也想長長見識。」
三人穿過人群，沈知舟對拍賣會的內場顯然很熟悉，帶著他們七拐八拐地穿過幾道側門，很快就到了二樓的偏廳。
偏廳里人也不少，幾排長桌上擺著靈草和靈藥的樣品，每桌後面都坐著一位負責接待的修士，看起來都是各大商號的代表。
沈知舟一進去就直奔最裡面那家掛著「南疆百草堂」布幌的鋪子。
江雲瑾在門口站定，沒有跟進去，只是雙手攏在袖子裡，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那家鋪子的貨架。
品相確實不錯。
但價格，也著實漂亮得離譜。
他想了想，沒有立刻開口提醒。
沈知舟雖然心思單純，但也不是真的傻到無可救藥，上次被騙是因為沒有防備。
這次自己在一旁看著，應該不至於再讓人把人當冤大頭宰。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裡面的對話漸漸從「品相不錯」發展到了「這個價格能不能再便宜點」。
沈知舟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心動的猶豫。
江雲瑾在心裡數了三下，然後一掀帘子走了進去。
「沈哥哥。」他笑眯眯地開口，「你出來一下，我有件事跟你說。」
沈知舟正在跟攤主討價還價，聞聲轉過頭來：「怎麼了？」
「你出來就知道了。」
沈知舟不疑有他，放下手裡的靈草跟著江雲瑾走到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