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被分在第三戰區,沈知舟在第七戰區,謝共秋在第一戰區。
三人各自去了自己的準備區,臨別時沈知舟還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緊張幾乎要溢出來。
"放鬆。"江雲瑾沖他揮了一下手,"就當是來玩的。"
"玩"這個字顯然沒能讓沈知舟放鬆多少,但他的腳步確實比方才穩了幾分。
江雲瑾走進第三戰區的準備區時,目光快速掃了一圈。
這個戰區一共六十四人,分四組同時進行,每組十六人混戰,最後留下四人晉級。
第三戰區的戰台是一座直徑約三十丈的圓形石台,邊緣刻著一圈防禦陣法。
台上已經站了十五個人,加上剛剛踏入戰台的江雲瑾,正好十六之數。
戰台四面立著四根玉柱,柱頂各懸一枚銅鈴,鈴聲一響,比試即始。
江雲瑾一踏上台,便感覺到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他毫不在意,順勢環顧四周,將這十五人快速掃了一遍。
北側站著一名少女,穿一身素白長裙,面容清冷得像覆了一層薄霜,長發用一支白玉簪隨意挽起。
她左手捏著一柄細長的冰藍色短劍,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柄出鞘的寒刃,散發的靈壓讓周圍三步之內無人靠近。
江雲瑾認出了她腰間的玉牌,是天霜閣的弟子。
天霜閣中的弟子大多冷心冷麵,不愛與外人打交道。
這位少女站在那裡,目光平視前方,既不打量對手也不與任何人交流,仿佛這戰台上的其餘十五個人都不存在。
南側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雙肩寬厚,手臂上纏著兩道暗紅色的符帶,露出的皮膚上隱約可見幾道陳舊的疤痕。
他手裡提著一柄重劍,劍身極寬,足有兩掌併攏那麼寬,看著像一根沉重的鐵板。
他的目光在台上掃了一圈,帶著一種「待會兒找誰先打」的興致勃勃。
江雲瑾注意到他腰間掛著一枚赤銅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頭揚蹄的烈焰駿馬——赤焰宗的標誌。
赤焰宗以體修為主,弟子個個皮糙肉厚,近身搏殺是他們的強項。
還有幾個人,衣著各異,氣息有強有弱,但江雲瑾的目光只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掠了過去。
他真正留意的是另外一個人。
那人站在戰台正中央,身形瘦長,穿一件深灰色的鶴衣,領口和袖口都鑲了一圈暗金色的滾邊,看著既不張揚也不寒酸。
那雙眼睛卻異常的靜,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不起波瀾。
腰間也沒掛身份牌,只是把雙手攏在袖中,姿態閒適,仿佛不是來比試,而是來觀景的。
江雲瑾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直覺告訴他這人不好惹。
但他江雲瑾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不好惹的人。
銅鈴響了。
比試開始的瞬間,戰台上的氣氛驟然繃緊。
靈力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有人第一時間退到了戰台邊緣,有人直接朝最近的對手出手。
江雲瑾沒有急著動,他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戰台中央那個鶴衣少年沒有動,依然攏著袖子站在那裡,身邊的對手卻不約而同地繞開了他,仿佛本能地感覺到那團區域不宜靠近。
天霜閣的少女第一個出手了。
她的動作極快,白裙掠過石台的瞬間,冰藍色的短劍已經遞到了一個對手面前。
那人倉促舉刀格擋,刀劍相撞的剎那,一層薄冰順著劍身蔓延到了他的刀面上,又在眨眼間爬上了他的手腕。
他驚叫一聲,連忙撒手,那柄刀已經被凍成了一坨冰疙瘩,砸在地面上碎成數段。
少女沒有追擊,收劍而立,側頭看了那個目瞪口呆的對手一眼,語氣平淡:「你輸了,下去吧。」
那人猶豫了一瞬,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凍得發紫的手腕,默默退下了戰台。
赤焰宗的青年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他掄著那柄重劍,像掄一根燒火棍一樣橫掃出去,劍風帶起的聲勢極其駭人,逼得對面兩個人不得不聯手格擋。
即便如此,兩人還是被震得連退三步。
他哈哈大笑,腳下的石台被他踩得微微開裂:「再來再來!」
江雲瑾收回目光,正想找個人試試手,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道極細的銀光從側方射來。
他偏頭一避,那銀光擦著他的耳側掠過,釘在了身後的石台上,是一根纖細的銀針,針尾還在微微震顫。
他順著銀針射來的方向看去,看見角落裡一個瘦削的灰衣少年正盯著他,手裡捏著三四根同樣的銀針,指間寒光閃爍。
那少年看著年紀不大,面容清秀,但眼神里透著一股沉沉的陰鷙,像是暗處伏擊的毒蛇。
「哎呀。」江雲瑾轉回身來,笑了一下,「暗箭傷人不太好吧?」
灰衣少年沒有說話,手腕一抖,又是三根銀針呈品字形射來,速度比方才更快。
他把那根銀針舉到眼前看了一眼,針尖上泛著一層淺淡的青光。
「塗了毒?」他挑了挑眉,「夠狠的啊。」
灰衣少年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認輸,饒你不死。」
江雲瑾把銀針往地上一扔,語氣真摯:「不行,剛來就認輸,多丟人啊。」
他說著,握著那柄鑲滿寶石的靈劍往前邁了一步。
他這一步邁得不大,但靈劍上那些寶石在光線下閃爍了一下,折射出一片斑斕的碎光,晃得那灰衣少年眯了一下眼。
江雲瑾抓住這個瞬間,身形一晃,已經到了他面前。
灰衣少年顯然沒料到他的速度這麼快,倉促間後退了一步,又甩出數根銀針。
江雲瑾側身避開,靈劍橫斬而出,劍勢不重,但帶起的氣流將那幾根銀針盡數卷偏了方向。
灰衣少年發現自己射出的銀針被氣流帶偏,臉色微微一變,又往後退了兩步,指尖已經探入了袖中,顯然還有後手。
江雲瑾卻忽然停住了,沒有再追,而是偏頭看向戰台的另一邊。
他看見那個鶴衣少年動了。
那人走路的姿態很隨意,步伐不快不慢,但他走向的方向卻恰好是天霜閣那位少女的所在。
少女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的靠近,冰藍色的短劍微微抬起,劍尖遙遙指著他的方向,周身的氣息比方才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