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曦聽到最後那句"十萬上品靈石"的時候,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江雲瑾已經朝他擠了一下眼睛。
豹族青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利弊。
他看了一眼江雲瑾,又看了一眼狐曦,最終拍了一下桌面:"成交!"
江雲瑾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向狐曦:"借你們狐族的演武場一用。"
狐曦深吸了一口氣,最終也只是微微頷首,聲音低低的:"……你小心。"
"放心。"江雲瑾朝他笑了一下,"就算是為了我的小狐狸,我也不會輸的。"
狐曦:「……」又羞又氣。
演武場設在狐族領地西側的一處開闊谷地中,四面環繞著低矮的丘陵,狐族和豹族的人各自在兩側站定,中間留出一片寬敞的空地。
江雲瑾站在場地中央,活動了一下手腕。
豹族那邊出戰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約莫三十出頭的修士。
他雙肩寬闊,手臂上纏著暗紅色的靈力紋路,裸露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豹紋,整個人往那兒一站,渾身散發的壓迫感極為凌厲。
他手裡提著一柄厚重的開山斧,斧刃泛著暗沉的光澤。
"豹族,斷刃。"那人自報家門,聲音像石頭碾過砂礫,說完後他盯著江雲瑾,"你確定要替狐族出頭?待會兒若是傷了殘了,可別怪我沒提醒。"
江雲瑾把劍尖斜斜指向地面,笑了笑:"放心吧,我這個人很耐打。"
斷刃沒有再廢話,他腳下猛地一踏,地面裂開一道蛛網狀的紋路,整個人如同一道裹挾著狂風的暗影朝江雲瑾疾沖而來。
開山斧裹著沉凝的靈光橫掃而出,帶起的風聲尖銳刺耳。
這一斧威勢極猛,顯然是想以壓倒性的力量速戰速決。
江雲瑾沒有硬接,他身形微微一側,那斧刃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長長的靈力軌跡。
斷刃一擊落空,立即變招,斧勢由橫掃轉為下劈,直斬江雲瑾的肩頭。
江雲瑾往後撤了半步,劍尖輕巧地在那斧背上點了一下,借力往側方滑開,姿態從容得像是在散步。
斷刃連攻了十幾斧,每一斧都帶著足以劈開山石的力道,但江雲瑾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避開了。
他的身形在斧影之間遊走,靈劍時不時點在斧背或斧柄上,精準地打斷斷刃的發力節奏,讓對方始終無法形成連貫的攻勢。
場邊的狐族長老們漸漸坐直了身子,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他的步法……在有意引導斷刃的攻擊方向。"一名狐族長老低聲說道。
斷刃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的攻勢越來越猛,卻越來越急躁,斧影翻飛之間,破綻也越來越多。
終於,在他一斧劈空、重心前傾的瞬間,江雲瑾動了。
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銀光般切入斷刃的防禦圈內,靈劍自下而上輕輕一挑,劍尖精準地點在了斷刃握斧的手腕內側。
斷刃只覺得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那柄開山斧脫手而出,在空中翻轉了兩圈,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斷刃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那個依然笑得眉眼彎彎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濁氣,雙手抱拳:"我輸了。"
全場譁然。
豹族青年臉色鐵青,但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賭約在先,輸贏已定。
江雲瑾收了劍,不緊不慢地走到豹族青年面前,朝他伸出手:"果林的地契,什麼時候給我?"
豹族青年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反悔,只得從懷中摸出一卷獸皮卷,咬牙切齒地遞了過去。
江雲瑾接過地契看也不看,轉身走到狐曦面前,把獸皮卷往他手裡一塞:"喏,給你的,當做這幾日的住宿費。"
狐曦:「……」
豹族的人灰溜溜地撤了,臨走前豹族青年回頭看了江雲瑾一眼,目光帶著不甘,卻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帶著族人離開了狐族領地。
狼族那邊遲遲沒有露面,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他們還在觀望,或者說,他們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而祁祀和赤翎依然沒走。
祁祀靠在演武場邊緣的一棵樹上,眼眸半闔,姿態慵懶得像是真的只是來曬太陽的。
赤翎則蹲在遠處一塊矮石上,手裡還轉著那枚赤金色的羽刃,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江雲瑾。
"我想到了好玩的點子。"江雲瑾轉頭對狐曦說道,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我要搞事了"的光。
狐曦警覺起來:"什麼意思?"
"你想啊。"江雲瑾掰著手指頭給他算,"狼族今天沒來,但他們肯定會來,今天不來說明他們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或者等一個能把狐族壓垮的藉口。"
狐曦:"所以呢?"
"所以,與其等著他們來找你麻煩,不如你把他們都請來,一次性把話說清楚。"江雲瑾湊近半步壓低聲音,"今天豹族來要地盤,明天狼族來要獵場,後天說不定哪個小族群也來湊熱鬧,你一家一家地應付,累都累死了,不如開一場會,把有野心的都請來,擺明了告訴他們,狐族的地盤,一寸都不讓。"
狐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你覺得他們會來?"
"他們會來的。"江雲瑾的語氣篤定,"尤其是狼族,他們今天沒來,說明他們在觀望,如果你主動遞帖子,姿態放低一些,他們反而會覺得你在示弱,一定會來。"
狐曦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的腦子轉得真的很快。
他話音剛落,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兩人同時轉過頭。
赤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矮石上站了起來,單手插在腰間,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琥珀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泛著金芒:"你方才說要把有野心的都請來?那算我一個。"
狐曦微微蹙眉:"你來做什麼?"
"當觀眾啊。"赤翎揚眉一笑,"既然是妖界的事,總該有人做個見證吧?免得事後有人賴帳。"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狼族空著的席位方向。
狐曦沉吟片刻:"你是代表鳥族來做見證的?"
赤翎哼笑一聲:"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