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門被拍得震天響,
姜晚寧那裡還能睡得著,趕緊從床上坐起來,大腿根一陣酸軟,腰像斷成了兩截,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手忙腳亂地去抓衣服,
顧遠錚半點不慌,連扣子都沒系全,光著上半身就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秦蘭風風火火的步子直接邁了進來,
「晚寧你快……」
話才剛出嘴,秦蘭一眼就瞧見了顧遠錚,
男人寬闊的胸膛上還沾著井水,最惹眼的是那脖子上明晃晃的幾枚紅印子,再往下,後背上還有兩道細長的新鮮抓痕,
秦蘭腳步頓住,老臉一紅,趕緊往後退了一大步,
「那個···那個,打擾了打擾了!」
秦蘭捂著嘴嘻嘻直笑,眼睛直往屋裡瞅,
「昨晚上戰況挺激烈的呀!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她在心裡暗想,她姐妹兒算是吃上好的了,這男人瞧著就很能幹,
睡房裡的姜晚寧聽得明明白白,臉燙得厲害,恨不得找個窟窿鑽進去,趕緊扯過被子把頭蒙了起來,
顧遠錚倒是一點不覺得臊,反手在門框上一靠,挑了挑眉:
「知道還起這麼早來砸門,說吧,什麼事?」
秦蘭清了清嗓子,收起玩笑心思,急急忙忙的說:
「港城那個姓霍的老闆跑縣城來了!現在正在咱們店裡坐著呢,說是非要見晚寧不可!」
姜晚寧在屋裡聽見這話,什麼腰酸背痛全顧不上了,
她一把掀開被子,忍著腿軟下了床,兩下套好衣服,一邊梳頭一邊往外走:
「他帶了多少人來?」
「就帶了倆保鏢,看著來者不善,」
秦蘭壓低聲音,
姜晚寧趕緊去水缸邊用涼水撲了撲臉,腦子立刻清醒了過來,
這時候她也顧不上害臊了,渾身都是幹活的勁兒,
「走,咱們過去看看,」
兩人走到店門口,就看見那裡停著一輛桑塔納,在這年頭,這車比吉普車還稀罕,
屋裡頭,一個五十來歲,大肚子凸出來的男人正大馬金刀的坐在木椅上,手指夾著一根粗雪茄,
他屁股後面站著兩個戴著墨鏡的黑衣漢子,跟兩個大鐵門神似的,
張潔正抱著秦小小躲在櫃檯後面的牆角里,嚇得動都不敢動,
姜晚寧跨進門檻,臉上掛上了得體的笑,
「霍老闆大老遠從廣省跑來咱們這窮鄉僻壤,真是稀客,」
她走過去,自顧自拉了把椅子坐下,
霍老闆吐出一口煙圈,半眯著眼睛打量她:
「你就是姜老闆?挺年輕啊,」
他也不繞彎子,直接從公文包里甩出一沓錢,拍在桌子上,
「姜老闆,咱們爽快點,你做的這幾款婚紗的式樣我看過了,確實挺新穎,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把你這畫圖的本領買下來,一張圖紙給你兩千塊,一共五張,那就是一萬塊整,往後這幾款衣服,你店裡可就不能再賣了,」
霍老闆說話的口氣很大,跟打發要飯的差不多,
在他眼裡,一個在小縣城開裁縫鋪的婦道人家,這輩子哪見過一萬塊巨款,瞧見這錢還不得樂瘋了,
秦蘭一聽,火氣噌就上來了,這幾款婚紗是她們店裡的招牌,全靠這些款式攬客,買斷了以後她們還拿什麼做大?
這不是斷人財路嗎!
她剛要開罵,姜晚寧卻在桌子底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
姜晚寧沒看桌上那些錢,而是不慌不忙地轉身,從鐵皮柜子最底下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霍老闆既然大老遠跑來資陽縣,肯定是做過市場調查的,」
姜晚寧把牛皮紙袋打開,抽出一疊畫稿,一張張平鋪在桌面上,
「南方現在的婚紗廠,用的全是從國外照搬回來的洋版式,
外國女人骨架大、肩膀寬,穿那種大開領口、直筒腰身的裙子能撐得滿。但咱們中國姑娘身子骨嬌小,穿上就像偷了大人的衣服,不僅撐不起來,還顯得人又矮又癟,」
霍老闆夾著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
姜晚寧伸手指了指圖紙:
「這是我改過的款式,把腰身往上提了三公分,裡面還加了撐衣裳的硬襯,你這兩千塊一張就想拿走買斷,是覺得我這小縣城裡的裁縫好忽悠?」
她說話聲音不大,卻字字都在點子上,把外面市場上那些大婚紗廠的毛病全說中了,
霍老闆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把背挺了直,他重新打量了一遍姜晚寧,
這女人說話有條有理,看事情極准,這心思和派頭,絕對不是大院裡整天只知道圍著灶台轉的普通娘們兒,
「姜老闆,胃口挺大,那你想要怎麼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