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笑了笑,伸手把那一萬塊錢給推了回去:
「這些畫我不單獨賣,我可以白送給你廠里去照著做,但我有個條件,這五款衣服只要賣出去一件,廠里得給我分兩成利潤,
而且,以後我們在省城和底下的店,得是你們在這一帶唯一的代理商,」
這女的胃口真大,不僅想要坐著收錢,還要靠著他的廠子把自己的鋪子做大!
兩個人你來我往說了快半個鐘頭,霍老闆到底還是點頭認了輸,拿起鋼筆在合同上把字簽了,當場就把那一萬塊大鈔當做定金推了過來,
「姜老闆,你是我見過的女人里,最會算帳做生意的,祝咱們以後發大財,」
談完事,桑塔納一溜煙就開走了,
秦蘭急急忙忙跑去把店門關上,屋裡頭一下子暗了下來,
兩個人都盯著桌上那一疊厚厚的大團結,屋裡靜得厲害,只剩下她們有些急促的喘氣聲,
「天爺啊,這可是一萬塊錢……」
秦蘭大口呼了口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晚寧,咱倆要是去攤子上賣大餅、幫人做褲子,這得干到猴年馬月才能攢夠一萬塊啊!」
姜晚寧的手心也出了汗,她拿起錢,一沓一沓地數過,確認無誤後,裝進黑色的布兜里鎖進柜子,
「這還只是個開始呢,」
姜晚寧回過頭,眼睛裡亮晶晶的,
「有了這些本錢,咱們就能去省城租個大門面,咱們的鋪子,以後不能只留在這個小縣城裡,」
她終於邁出了徹底掌控自己人生的最堅實的一步,男人算什麼?這實打實的鈔票才是砸不爛的底氣,
此時,軍大院江家的客廳里,
「哐當!」
一個帶花的瓷茶壺被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碎了一地,
沈薇薇頭髮亂糟糟的站在屋子中間,氣得滿臉發紅,指著坐在沙發上的江牧大喊大叫:
「憑啥要我寫三千字的檢查?還要在大院裡貼大字報通報!
顧遠錚他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為了那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連你這個老戰友的臉面都不要了!」
前陣子顧遠錚直接寫了舉報信,說她亂傳閒話,醫院的領導專門把她叫過去談了話,
要不是她老爹在後面托人托關係,她這鐵飯碗早就砸了,可現在得在大夥面前做檢討,這比丟了工作還讓人抬不起頭,
江牧有氣無力的窩在沙發里,用兩隻手死死蓋著臉,聽到沈薇薇罵人的話,他把手拿開,眼睛裡全是一條條的血絲,沖她喊道:
「你鬧夠了沒有?你自己管不住嘴去招惹她,現在還嫌不夠丟人?」
沈薇薇見他居然還敢跟自己頂嘴,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他身上砸:
「江牧你是不是還護著那個女人!她不就是個鄉下擺攤的嗎!
現在手裡有了幾個臭錢就到處勾搭人,她就是故意整我!」
江牧對妻子的歇斯底里已經絕望到了極點,他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拿過帽子,直接摔門走了出去,
沈薇薇跌坐在地上,攥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半開的窗戶外傳來幾個家屬嫂子壓低聲音的閒聊,
「聽說了嗎?這周末顧首長要帶那個新媳婦回大院吃飯呢。」
「真的假的?那到時候咱們可得去瞧瞧。聽人家說,那閨女長得俊著呢,自己還在外面當大老闆開鋪子,」
「季大姐這幾天逢人就笑,肯定是對這個兒媳婦滿意的很,」
沈薇薇聽見這話,整個人僵住,隨即,她嘴角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
想風風光光進大院?做夢!
她咬著牙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胡亂抓了抓頭髮,把身上的舊衣裳脫了,換了一身好看的裙子,
門一開,她直接奔著陳大姐家裡去了,
這個陳大姐在大院裡最喜歡傳閒話,平時跟季溫書就不對盤,
沈薇薇就是要把話傳出去,讓院裡所有人都在背後戳姜晚寧的脊梁骨,說她是個不會下蛋、被男人不要了的二婚貨,
傍晚,夕陽西下,
那輛熟悉的綠色吉普車準時停在了晚寧喜鋪的街口,顧遠錚走過來接她下班,
車子平穩地開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晚風從車窗吹進來,吹散了姜晚寧身上忙碌了一天的燥熱,
「這周末別去店裡忙了,讓秦蘭盯著,」
顧遠錚單手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隨意,
「我媽今天特意打過招呼,周末帶你回大院一趟,見見老爺子,還有院裡那些看著我長大的長輩和戰友,」
姜晚寧正在整理裙角的手一下子停了下來,
那可是大軍區大院啊。裡面住的全是當官的和老首長,
季阿姨平時對她好,那也是關起門來,這要是真去大院裡,讓那麼多人盯著看,她心裡那個剛攢起來的膽子,頓時又有些縮回去了,
她轉過頭,看著男人冷峻鋒利的側臉,嘴唇動了動,
「遠錚……」她聲音變小了,手指下意識捏緊了衣角,
「大院裡的人,要是知道我以前離過婚的事……還有那十幾年的日子……」
「吱!」
顧遠錚重重地一腳把剎車踩到底,車子歪歪扭扭的停在了路旁邊,
他轉過頭,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就這麼緊緊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