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錚鬆開她,去拿牆上掛著的武裝帶,
他滿身的煞氣遮掩不住,大步就要往門外走,今天非得把江牧那個臭娘們的舌頭直接拔下來不可,
有些人不會說人話,那就得有人教她怎麼閉嘴,
「遠錚,」
姜晚寧出聲叫住了他,她聲音很輕,帶了點啞,
顧遠錚停在門口,回頭看她,
姜晚寧低頭盯著地上的水,
白熾燈映在水窪里,燈光被踩碎了,晃得她眼睛難受,
「如果……她們說的是真的呢?」
她沒看他,手指緊攥著大衣,
「要不……咱們還是算了,」
顧遠錚站在原地,臉色一下沉到底,
他折回來,雙手扶住姜晚寧的肩膀,
「算什麼?」
姜晚寧沒抬頭,
「算什麼算?老子娶的是你這個人!」
「我說過多少遍,孩子有沒有,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這個人,」
「你要是再說一句算了,我就把你關起來,讓你下不了床!」
二樓樓梯口傳來一聲冷喝,
「你給我站住,」
季溫書從樓上下來,
她今天沒回大院,留在二樓給小兩口縫被罩,樓下說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季溫書扶著樓梯下來,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屋裡的人卻都不敢出聲,
「媽,」
顧遠錚壓著火,
「沈薇薇都欺負到我媳婦頭上了,我不能不管,」
「你怎麼管?」
季溫書壓著火,眼神銳利地盯著兒子
「你堂堂一個師長,跑去江牧家裡打女人?大院裡那些嘴碎的,更要把寧寧編排成什麼樣?顧家的臉面還要不要?」
顧遠錚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接話,
「她們會說,顧師長為了一個不能生的媳婦,去欺負戰友家的女人,到時候,髒水全潑到寧寧身上,」
季溫書轉身,拉住姜晚寧的手,
「寧寧,」
姜晚寧低著頭,
「抬起頭,」
季溫書語氣不重,姜晚寧卻還是抬起了臉,
季溫書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咱們顧家認定的媳婦,別說只是生不出孩子,哪怕是個癱子瞎子,只要他顧遠錚願意娶,就輪不到外頭那些阿貓阿狗來排編!」
「而且生不生孩子,是你和遠錚的事,是我們顧家的事,」
姜晚寧眼眶發熱,
季溫書從袖口摸出手帕,給她擦了擦臉,
「女人活一輩子,靠的不是肚子爭不爭氣,」
「你能掙錢,能撐事,能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你比大院裡那些只會嚼舌根的人強百倍,」
她把手帕塞回袖口,
「這門婚事是我點頭的,誰有意見,讓她來找我,」
「她們算什麼玩意兒,也配看你的笑話?」
顧遠錚站在旁邊,臉還是黑的,
「那就這麼看著她到處放屁?」
「這事遠錚出面就是男人欺負女人,不合適,」
季溫書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收拾那些下三濫,得用女人的法子,」
她拍了拍姜晚寧的手背,
「去洗把臉,今晚早點睡,」
「明天該去店裡去店裡,該去上學去上學,天塌下來,顧家給你頂著,」
這一晚,顧遠錚摟著姜晚寧睡,
他什麼也沒做,只是把人抱得緊緊的,
姜晚寧貼著他的胸口,聽著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
軍區大院的喇叭剛放完早操曲,起床號還在上空迴蕩,
季溫書推開臥室門,走出來,
她沒穿平時的家居服,她換上了一套只有去參加軍區高級會議時,才會穿的暗色呢子正裝,
頭髮盤在腦後,祖母綠耳釘壓著耳垂,黑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門外,警衛員已經開著吉普車等著,
車子沒有往司令部去,
一路開到大院廣播站那棟紅磚小樓下,
季溫書推門下車,直直往廣播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