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蘭被他的不要臉徹底激怒了,底線沒了,形象也沒了,
她心裡對再婚的恐懼,還有對未來會被人拴在灶台邊的折磨,一股腦全化作了絕望,
她把扯爛的單子往醫生桌上一扔,盯著季戰庭,
「我告訴你季戰庭,別指望我給你生下來,」
秦蘭話從牙縫裡咬出來,
「我是離過婚的女人,我才不過去當任人搓弄的受氣包!我不生!」
她抬腳朝診室門外走去,
「這孩子我明天早上就過來自費打掉,你少在我這裡做春夢!」
「砰!」
老軍醫被這一嚇,連拖鞋都顧不上穿,扶著桌子往後縮了三尺遠,大氣都不敢出,
走到了門邊的秦蘭,腳下一滑,只覺得後背上一陣陰風吹過來,
季戰庭臉上那副沒心沒肺的狂喜散了,
他邁步過去,沒有罵,沒有吼,僅僅是一個反手,就把那快要撞上門框的女人抓了回來,塞回對面的牆根下,
「你再說一遍,」
季戰庭俯下身,兩隻血紅的眼睛盯著秦蘭閃躲的視線,他的聲音里沒有半點平時的散漫,
「我……我說我要打……」
秦蘭還想嘴硬,可看到桌上那把鐵傢伙,嘴裡的詞又吞了回去,這男人不會真的崩了她吧,
「老子沒開玩笑,」
他上前一步,把她抵在牆角,
「你要是敢動打胎,老子現在就用那把槍,在這一槍把老子自己給崩了,」
空曠的診室里,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秦蘭貼在發涼的白灰牆上,背上全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敢和流氓地痞潑婦對罵,甚至敢抓著啤酒瓶子和人家比狠,可面對一個不要命的瘋子,她是真的沒轍了,
不是要崩了她嗎?咋還跟自己過不去了?
怕了,她這輩子什麼都不怕,就怕這種又硬又渾、還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太有血性了,
秦蘭張了張嘴,偏過頭去,看著窗外那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季戰庭見她不鬧騰了,那張黑著的老臉才慢慢緩過來,
他收起牆上的威壓,走回桌前,在老軍醫心驚肉跳的注視下,把桌上的配槍收回腰間的皮套里,
隨後,他把桌上被扯成兩半的化驗單拼了拼,再小心翼翼地折成長條,塞進貼兜里,,
「醫生,她平時要忌口什麼?」
季戰庭從兜里掏出一支筆,眼巴巴看著縮在牆角的老頭,
老軍醫擦了一把滿門的汗,哆哆嗦嗦地開出方子:
「不能生冷、不能扛重貨,多吃紅糖,多喝肉湯,千萬別大喜大悲……」
「還有,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不能同···同房,」
季戰庭耳根紅了,抓過方子,重重點頭,
從急診樓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秦蘭腿腳發軟,被季戰庭抱著放回吉普車的副駕駛,
這一次,她沒有再試著摸拉手開車門,
上了車,系好安全帶,秦蘭側著頭看窗外,自知這渾水是一腳踩進去洗不乾淨了,
她以為這活閻王會大發慈悲送她回西街的那間晚寧服裝店,
車子沒往龍賢路的鬧市區開,反而扎進了後面的老舊筒子樓小院,
停了車,這是秦蘭前兩個月拿手裡積蓄租下的一兩間帶院子的小平房,
「你來這裡幹什麼?」
秦蘭一驚,想攔也來不及了,
季戰庭用一把不知道從哪倒騰來的備用鑰匙,咔嚓一聲擰開了房門,
他輕車熟路得就像回了自己軍區宿舍,翻開抽屜,
把壓在毛衣底下的戶口本掏了出來,
「季戰庭你這個土匪!你把東西放下!把戶口本還給我!」
秦蘭從外面衝進來,要去搶那抹大紅色的本子,
季戰庭仗著身高優勢,將戶口本舉過頭頂,
他低頭看了看手錶,嘴角又勾起一抹壞笑,
「現在是下午四點十五分,」
他空出一隻長臂,牢牢實實地把站在地上的小女人給抱到面前,
「走,縣委民政局五點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