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防輻射門關上，
小趙跑上樓梯的時候，只看到自家首長像尊殺神一樣杵在門邊，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跟著顧遠錚這麼多年，小趙最怕他這副模樣，首長罵人的時候還不算真動怒，越是安靜，越是要見血，
「首長，」
小趙硬著頭皮走近，顧遠錚沒偏頭，
「摸清楚了嗎？」
「沈薇薇那邊還派人盯著，」
小趙壓著嗓門，
「姜大強那一窩現在就縮在縣招待所，房錢和車票，都是那個叫劉全的掏的腰包，」
「劉全？」
「沈薇薇的表弟，在下頭開全哥婚慶的那個，」
顧遠錚眼皮終於抬了一下，
「還有件事，跑一趟縣醫院的檔案室，」
顧遠錚手指一點點把那張掛號單捏成紙團，
「查什麼？」
「十幾年前，寧寧在這做過體檢，那天的所有條子，掛號的、開藥的、進過觀察室和手術室的，」
顧遠錚把紙團揣進兜里，
「誰蓋的章，誰簽的字，參與的人都給我翻出來，」
「明白，」
小趙轉身準備下樓，
「小趙，這事別往我媽那捅，」
小趙點頭，快步下了樓，
顧遠錚緊緊盯著眼前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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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走馬燈一樣，全是他第一次在特護病房見姜晚寧的樣子，她當時穿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縮在病床底下的那個角落，
現在他站在這，
可那些王八蛋拿刀刮她的肉，他還是無能為力，
門開了，
姜晚寧扶著門框走出來，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個乾淨，
顧遠錚幾步跨過去，直接把人半攬住，
「怎麼說？」
後面的護士端著片子袋：
「錢主任交代了，讓兩位直接去他辦公室看片，」
姜晚寧一路沒再開口，
進了辦公室，
錢主任是夾著片子小跑進來的，腦門上是大顆大顆的汗，
他一進門，先心虛地瞄了顧遠錚一眼，這才走到閱片燈前，
姜晚寧連呼吸都輕了，
在那片骨骼和器官模糊的灰白影像中間，小腹的正下方，明晃晃地卡著一個金屬環，
因為年份太久，這玩意兒早變了形，邊緣跟周圍的肉連成一片渾濁的陰影，
錢主任拿袖子揩了一把額頭，清了清嗓子，
「顧師長……夫人，片子出來了，」
姜晚寧盯著那個金屬圈，
錢主任手裡的原子筆指著那個位置，挑著最圓滑的詞彙：
「這節育環的年頭確實有點久了……十幾年肯定是有的，而且目前的位置非常不理想，已經出現了嵌頓，」
「別給我拽醫學名詞，」
顧遠錚直接打斷，
「說白話，」
錢主任嚇得筆都掉了，
「就是……環長進肉里了，有粘連，環體也發生了扭曲變形，」
姜晚寧差點沒坐穩，顧遠崢撈著她坐在自己懷裡，
錢主任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個情況真拖不得了，必須儘快安排住院取出來，手術風險確實比一般的取環大，但咱們軍區醫院肯定能拿下來，」
「取了之後呢？」
顧遠錚問，
「先消炎，等創面長好，再用中醫慢慢調，至於以後懷孕的事……不一定受影響，但具體情況還得看手術開出來之後的損傷程度，」
姜晚寧張開嘴，拼命想汲一口氣，
她扶著椅背想站起來，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地上跌，
顧遠錚一把攬住她的腰，把她撈進懷裡，大手托住她的後背，
「寧寧，」
姜晚寧沒動靜，
「寧寧，抬頭看著我，」
她把臉埋進他的毛衣里，
顧遠錚抱著她，感覺到胸前那一小塊布料滾燙潮濕，她哭得喘不上氣，
他低下頭，嘴唇壓在她的發頂，一遍又一遍地叫她的名字，
「寧寧，」
「我在呢，」
「別怕，咱不怕，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肯定能治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