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院子,房東肯賣了,」
秦蘭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他家裡有人病了,等錢做手術,前幾天還死咬著價不鬆口,今天托人來問,說你要現錢,他就辦手續,」
秦蘭兩眼放光:
「那院子位置多好啊,跟你現在這兒挨著,地方也比這邊大,
你把中間那堵牆一打通,前頭能住人,後頭能當庫房,過了這個村,真沒這個店了,」
姜晚寧連帳都沒細算,直接問:
「他要多少?」
秦蘭報了個數,
姜晚寧拿手帕擦了擦嘴,連一秒都沒猶豫:
「買,他要現錢我就去銀行取,」
顧遠錚看了她一眼:
「錢夠?」
「夠,」
姜晚寧把頭髮重新挽好,
「婚慶店、服裝店這陣子的帳都回得快,再說了,院子跟院子連著,買下來不吃虧,」
她走到門邊,又回頭看秦蘭,
「你去找房東,我去銀行取錢,今天把過戶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秦蘭一拍手:
「這就對了!要干就干大的,磨磨唧唧能發財才怪,」
房管局的人不多,
房東急著用錢,姜晚寧帶著現款,手續辦得格外順,填表、簽字、蓋章,一套流程下來,天還沒黑,
工作人員把那本紅房產證遞過來,
姜晚寧接在手裡,沒立刻走,她低頭看著證上的名字,
姜晚寧!
嘴角壓都壓不住,
錢自己掙,房自己買,安全感這東西,從來不是男人施捨的,
她不必看誰的臉色,也不必等誰施捨半分安穩,
姜晚寧抬起頭,鼻尖被風吹得發紅,
顧遠錚停好車,朝她走來,
他看見她手裡的房產證,也看見她眼圈那點沒來得及壓下去的濕意,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顧遠錚把她和房產證一起裹進懷裡,手掌壓在她背上,
「以後不光有房,」
他低頭貼著她發頂,
「還有我,」
姜晚寧沒說話,
顧遠錚停了停,又補上一句,
「我很好哄的,我的都是你的,」
風從街口吹過去,姜晚寧把臉埋進他胸前,手指攥住那本房產證,
過完戶,軍區來了電話,顧遠錚得趕回去開會,
姜晚寧送他上車,等吉普開出街口,才裹緊大衣往晚寧婚慶走,
店裡忙得熱火朝天,
後院停著幾輛剛擦過的婚車,李海波和另外幾個退伍老兵跑完雲市的單子,正坐在小板凳上喝水,
姜晚寧坐進櫃檯,翻開帳本,算盤珠子打的飛起,
「海波,這趟雲市的單子做得漂亮,」
她把單據遞過去,
「提成按最高檔算,底薪照發,以後車隊接大單,也照這個規矩來,」
李海波接過單子,先看了眼數額,又抬頭看姜晚寧,
「嫂子,這太多了,」
「活幹得值,就該拿,」
姜晚寧合上帳本,
「我不讓跟著我做事的人白跑腿,」
幾個老兵對視一眼,跟著這樣的老闆幹活,心裡敞亮踏實,
正說著,門口的棉布帘子被人掀開,
張麗娟站在門檻外,先低頭蹭了蹭鞋底的泥,才慢吞吞走進來,她穿著件褪了色的碎花大襟襖子,脖子上圍了條鮮紅的絲巾,
可那絲巾沒能遮全,
耳朵底下露出一塊青紫,邊緣還泛著黃,
她進門後沒急著說話,先把店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高檔婚紗掛在衣架上,燈光一照,金光閃閃的,
櫃檯里擺著成套的頭紗、手套、胸花,後院還有人搬著婚禮用的花架進進出出,
張麗娟往裡掃了一圈,看著架子上的高檔婚紗,眼裡的嫉妒和酸水都快溢出來了,
從前那個被她勸著忍、勸著認命的姜晚寧,如今坐在櫃檯後頭,手裡管著一店的貨和錢,
她往櫃檯前靠了兩步,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臉,
「晚寧啊。」
姜晚寧沒抬頭,還在核對單據:
「有事就說。」
張麗娟兩手互相搓著,做出一副可憐相,
「我那口子最近不給錢了,喝酒喝得要命,家裡鍋都揭不開了,」
她伸著脖子,目光黏在抽屜里那一沓沓貨款上,咽了口唾沫,
「你看,你這店現在開得這麼大,給我安排個收銀的活兒唄?咱倆這麼多年的老姐妹,這錢交在外人手裡管,多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