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婚紗,」
她側過臉,發梢擦過顧遠錚帶著胡茬的下巴,
「秦蘭從廣省帶回來的童裝賣得比成衣還好,我想把旁邊那棟廢棄的兩層小樓也盤下來,一樓做女裝和童裝,二樓做婚紗攝影,」
顧遠錚垂眼看著她,
這小女人的胃口,越來越大了,
「但如果要盤下那棟樓,前期首付加上簡單翻修,至少還差兩萬,」
姜晚寧掰著手指算了算,
「我手頭上的活錢不夠,」
顧遠錚沒說話,搭在她腰間的手鬆開,
他起身走到紅木書桌邊,彎腰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本儲蓄存摺,
「這裡有五千,不夠的我去找老娘,這錢你先拿去折騰,」
姜晚寧翻開存摺,手指停在那串數字上,
這個年代,普通人一個月工資不過幾十塊,五千塊,足夠一家人過上好幾年,
加上之前上交的工資,
這男人是把全部家底都給她了吧,
她合上存摺,抬頭看他:
「你把錢都給我了,自己喝西北風?」
「就不怕我全賠了?」
「沒事,賠了,我的津貼也夠養你,」
姜晚寧主動踮起腳尖,親了親他,顧遠崢正要深入,
「篤、篤,」
臥室門被從外面推開,
姜守正穿著一身質料極好的深灰色高定中山裝,信步走進來,
後頭跟著提著黑色牛皮箱的老陳,
姜守正瞥了一眼桌上那本薄薄的存摺沒出聲,
老陳已經把箱子放到矮桌旁,按開黃銅鎖扣,
一摞摞嶄新的大團結碼得整齊,紅色鈔票占滿了半隻箱子,
旁邊壓著幾份蓋了公章的文件,
姜守正抽出最上面那份,推到女兒面前,
「寧寧想開商場?」
「綜合商超?」
姜晚寧糾正,
「成,叫什麼都一樣,」
姜守正指著文件,
那是一份房屋產權轉讓書,地址正是姜晚寧剛才心心念念的那棟廢棄二層小樓,
名字那一欄,赫然印著姜晚寧三個字,
「這樓老陳下午剛去辦妥,掛在你名下了,」
姜守正指了指箱子裡的錢,像是在交代去買顆白菜一樣尋常,
「這十萬塊錢,拿著隨便玩,虧了算爸的,賺了去買糖吃,」
老陳站在旁邊,眼皮都沒抬一下,跟著老闆一起豪橫一下,
顧遠崢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來自首富丈人的壓力,
老丈人這一手降維打擊,他捏著自己那五千塊的存摺,人生頭一回,這位常年手握重兵、殺伐果斷的顧師長,在經濟實力上感到了深深的惡意,
這哪是來疼閨女的?這分明是來給女婿下馬威的,
顧遠錚把存摺往掌心裡拍了兩下,沒做聲,
姜晚寧看了看產權文件,又看向那一箱錢。她把文件收好,推著箱蓋合上,
「爸,」
她把聲音放緩,邏輯極其清晰,
「這棟樓我收下,但是按市價走,該給多少租金,每個月我從帳上劃給老陳,」
她指尖在圖紙上點了點:
「至於這錢,我更不能要,我是做生意,又撒錢,真拿了這錢,這生意就變味了,」
習慣了自己蹚水過河,真要是做了攀絲花,那就不是她姜晚寧了,
沈梅香端著茶從門外經過,聽到這句,腳步停在了門邊,
姜守正也沒料到她拒絕得這麼幹脆:
「為什麼不要?」
「做生意歸做生意,養女兒歸養女兒,」
姜晚寧說,
「我自己有手有腳,缺的是機會,不是白拿的錢,錢太多,帳就容易亂,我現在還沒能力管理那麼大的財富,」
她說得清楚,沒給自己留半點攀附的嫌疑,
姜守正盯著她看了幾秒,她不僅沒被錢砸暈,還能在這時候把帳算得門清,
他眼角的笑紋深了,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驕傲,
不愧是他姜守正的種,骨頭硬,底線清,
顧遠錚伸手攬住姜晚寧的肩,把人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爸,寧寧想自己干,就讓她自己干,」
他看著姜守正,
「我們顧家還沒到養不起媳婦的地步,」
這話接得漂亮,
姜守正看了眼女婿,手杖在地上輕輕一敲:
「老陳,把錢提走,過幾天帶寧寧去京市,認認姜家的鋪子,」
姜守正走了之後,姜晚寧看著顧遠崢沉默著,
難得看他這麼····乖,猜想這男人自尊心強,好面子,肯定是在為剛剛的事懊惱,
悄悄走過去,從身後環著男人的腰,把臉緊緊貼著他撒嬌,
「怎麼了,吃醋了?」
顧遠崢渾身緊繃,說實話,是有一點點沮喪,但···也沒什麼,
姜晚寧以為這人被打擊恨了,哄著,
「老公,別多想了,你很好,把我照顧的很好,」
「跟你在一起後,我都被寵成小女孩了,別難過了好不好,」
顧遠崢很少聽到媳婦這樣撒著嬌哄他,很是受用,蹬鼻子上臉了,
「你說的,要哄我,」
「嗯,我哄你,你想要什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