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另一頭,江野不知什麼時候鑽了進來,
他穿著件半舊的黑色皮夾克,頭髮亂糟糟的,厚著臉皮硬擠在季嫣然旁邊的空位上,
季嫣然筷子一橫,
「你沒長眼啊,這位置是小趙的,」
「小趙在外面執勤呢,他不吃,」
江野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你臉皮可真厚,」
「還行,風吹不透,」
江野伸手撈了一隻紅燜大蝦,三兩下剝開殼,把蝦仁丟進季嫣然碗裡,
「吃你的飯,哪那麼多廢話,」
季嫣然看著碗裡的蝦,耳朵先紅了,抬腳就在桌子底下踩過去,
她穿的是帶跟的皮鞋,這一腳不僅踩了,還狠狠碾了兩下,
江野疼得臉部肌肉抽搐,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他硬是沒撒手,手裡還剝著第二隻蝦,往她碗裡丟,
「踩吧,踩斷了你下半輩子養我,」
他湊近季嫣然耳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不要臉的話,
「我挺樂意吃軟飯的,」
「臭流氓!」
「滾,」
季嫣然臉紅到了脖子根,
她夾起那隻蝦狠狠咬了一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仿佛咬的不是蝦,是江野的肉,
「那是你家飯好吃,」
姜晚寧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顧遠錚,
「你這兄弟,膽子挺大。嫣然那脾氣他也敢去招惹,」
顧遠錚掃了江野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欠收拾,回頭拉去訓練場練練,」
江野耳朵靈,隔著半張桌子喊:
「顧師長,您這叫公報私仇,」
顧遠錚端起酒杯,
「你有意見?」
江野閉嘴了,得,不僅是領導,還是未來大舅哥,他不敢有意見,
夜深以後,長輩們各自回房,
二樓浴室亮著暖黃的燈,磨砂玻璃上蒙了一層水汽,
姜晚寧坐在矮木凳上,肚子漸漸顯出來,彎腰洗頭實在費勁,
顧遠錚挽起軍綠襯衫袖口,拿著噴頭給她沖頭髮,
水溫調得正好,順著髮絲淌進盆里,
他一隻手托著她後腦,一隻手把洗髮膏揉開,掌心有繭,指腹擦過頭皮時帶著點粗糲,力道卻很穩,按得姜晚寧肩膀都鬆了下來,
姜晚寧舒服地眯起眼,喉嚨里發出貓一樣的咕嚕聲,
「顧師長,你這洗頭的技術,以後要是轉業去開理髮店,肯定也能掙大錢,」
她閉著眼打趣,
顧遠錚關了水,拿過一條厚實的干毛巾,把她的頭髮包裹起來,
「我這輩子只伺候一個人,別人給金山銀山老子都不干,」
他把人從凳子上拉起來,拿毛巾替她擦著發尾的水珠,
姜晚寧轉過身,正好對上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
顧遠錚擦頭髮的動作慢了下來,目光落在她因為熱水熏蒸而顯得格外紅潤的唇上,
他喉結滾了滾,
「等孩子生了,咱們去京市,再辦一場婚禮,」
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姜晚寧愣住,
「之前的婚禮雖然熱鬧,但太倉促,委屈你了,」
顧遠錚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這回得大辦,把京市有頭有臉的人都請來,」
他低下頭,薄唇親了親她的發頂,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姜家的大小姐,是我顧遠錚高攀上了,」
姜晚寧心口一陣發燙,
她知道這個男人有多驕傲,
他能在戰場上拼命,能在軍區里橫著走,是個活脫脫的「活閻王」,
可偏偏在她面前,他把自己的骨頭一寸寸敲碎了,心甘情願地墊在她的腳下,
「高攀?」
姜晚寧伸手,扯住他半敞的襯衫領口,
她難得主動,踮起腳尖,兩條細白的手臂順勢勾住男人的脖頸,
剛洗完澡,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皂味,混著女人嬌軟的熱氣,
她抬起眼,眼神拉了絲,媚態橫生,像個勾人的妖精,
「顧師長,你這嘴,今晚確實抹了蜜,」
她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我嘗嘗,」
顧遠錚扣住她的腰,把她抵到貼著瓷磚的牆上,
男人身上還帶著洗澡後的熱氣,水珠順著下巴滑進領口,他低頭親她,連日壓著的火全翻了出來,
「只是嘗嘗?不想?」
姜晚寧慫唧唧的,
「老公,你兒子要睡覺了,」
「撩了火就想跑?沒那麼容易,」
他貼著她唇邊問,
姜晚寧被他親得渾身骨頭都軟了,只能攀著他的寬肩微微喘氣,
這男人的體力簡直是個無底洞,
肚子裡的雙胞胎還揣著,他平時連碰一下都小心翼翼,
這會兒卻像是頭被餓了三個月的狼,
顧遠錚一把撈起她的腿,正準備把人抱回臥室的床上,
「砰砰砰!」
一樓大門外,突然傳來震天響的敲門聲,
顧遠錚動作一僵,臉黑下地,
「晚寧!顧師長!開門啊!」
門外傳來秦蘭殺豬般的尖叫聲,
「要死了,救命!」
姜晚寧清醒過來,一把推開顧遠錚寬闊的胸膛,
「是蘭子!蘭子出事了!」
顧遠錚黑著臉罵了句髒的,扯過掛在旁邊的厚實外套,把姜晚寧裹得嚴嚴實實,
「你慢點走,別跑,我去開門!」
他自己隨便套了件衣服,大步流星往樓下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