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錚的大手輕輕貼在姜晚寧的肚皮上,整個人屏住了氣,一動不敢動,
肚皮底下,兩個小傢伙像是打招呼似的,又輕輕頂了一下他的掌心,
那力道很輕,像小貓爪子在心尖上撓了一下,
顧遠錚盯著那處,欣喜的像個孩子,
「真……真動了,」
顧遠錚轉過頭看姜晚寧,嗓子啞得不像話,
「寧寧,他們真在裡面動,」
姜晚寧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傻樣,抬手摸了摸他的寸頭:
「傻樣,都這麼大了,早就有動靜了,」
顧遠錚還想說什麼,
沈梅香繫著圍裙沖在前頭,季溫書手裡還攥著半碗剛剝出來的核桃仁,腳步又急又快,
「怎麼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季溫書衝到床邊,一把將蹲在地上的親兒子扒拉到旁邊,
「走開點,別擋道!」
顧遠錚冷不防被親媽推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在床頭柜上,
沈梅香已經坐到床沿邊,雙手輕輕搭在女兒肚子上,聲音緊張得發抖:
「寧寧,哪裡疼?快跟媽說,咱們馬上叫救護車!」
姜晚寧拉住兩位媽媽的手,笑得有點無奈,
「媽,我沒事,」
「是寶寶動了,剛才踢了我一下,」
「胎動了?!」
兩位母親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沈梅香手還搭在女兒肚子上,眼淚先掉了下來,
「真動了啊……」
她低頭摸了摸,想笑,又忍不住拿手背擦眼角,
「我的小外孫真懂事,知道跟媽媽打招呼了,」
季溫書更是直接拍了大腿:
「哎呀!這是天大的喜事!爸!親家公!快上來看,這兩小東西踢人了!」
樓下兩個老頭原本還在喝茶,聽見這一嗓子,茶杯都顧不上放穩,踩著樓梯往上趕,
顧家這棟小洋樓,徹底亂套了,
顧振國扶著樓梯扶手進門,嘴裡還念叨著在哪兒呢,姜守正端著茶杯跟在後面,
兩個老頭圍到床邊,一個比一個伸脖子,
「踢哪兒了?」
「左邊還是右邊?」
「我看看,手給我騰個地方,」
顧遠錚站在一旁,臉黑得很,
剛才還是他第一個摸到的,
現在倒好,床邊連他落腳的地兒都快沒了,
季溫書高興過後,順手替姜晚寧掖被角,目光掃過床單,
床單皺得厲害,中間還有兩道壓出來的痕跡,被子也扯得不太規矩,
她盯了兩秒,臉一下拉下來,
當婆婆的什麼沒見過,
這床昨晚幹了什麼,一眼就明白,
季溫書轉身,從門後抽出雞毛撣子,對著顧遠錚後背就是一下,
「顧遠錚!」
「你個不知輕重的混帳東西!」
季溫書氣得眉毛倒豎,
「寧寧懷的是雙胎!你不知道最要緊嗎?你還敢胡來!」
顧遠錚結結實實挨了一撣子,連躲都沒躲,只是黑著臉悶聲道:
「媽,我有分寸,沒壓著她,」
「你有屁的分寸!」
季溫書把雞毛撣子往桌上一拍,
「你那身板跟鐵塔似的,真要失了手,你拿什麼賠我兒媳婦和兩個孫子?」
,梅香本來性子溫和,一聽這話,臉也板了起來。
她把姜晚寧肩上的衣服拉好,轉身和季溫書站到一邊,
兩個當媽的,態度出奇一致,
「親家母說得對,」
寧寧身子弱,懷兩個本就辛苦,遠錚,從今天開始,你去隔壁客房睡,」
顧遠錚盯著那間客房,整個人都懵了:
「媽,那是客房···」
「客房怎麼了?客房委屈你了?」
季溫書冷冷斜了他一眼,雙手抱胸,
「嫌客房委屈,你去大院門口跟執勤戰士擠門崗!
老娘當年懷你的時候,你爸在地上睡了整整半年涼蓆,連個屁都沒放過!」
姜晚寧靠在枕頭上,看著平時威風凜凜的顧大首長被兩個媽訓得跟孫子一樣,實在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顧遠錚幽怨的目光立刻掃了過來,
小沒良心的,昨晚舒服的時候摟著他脖子喊老公,
這會兒看他挨訓,倒在旁邊看起戲來了,
姜晚寧被看得耳朵發熱,趕緊低頭去摸肚子,假裝研究胎動,
顧遠錚那她沒辦法,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剛進門的岳父,
「爸,」
這一聲喊得很有分量,帶著點求援的意思,
姜守正神情悠閒地抿了一口熱茶,慢悠悠地吐出六個字:
「我聽我夫人的。」
顧遠錚:「……」
得,
他現在就是孤立無援,都怪這兩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