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顧遠錚的軍用枕頭和大棉被就被季溫書利落地扔到了走廊地板上,
「收拾乾淨,今晚就搬進去,」
季溫書指了指隔壁空蕩蕩的小客房,
「三個月之內,不准踏進這間主臥半步,聽見沒有?」
顧遠錚站在走廊里,彎腰把自己的被褥抱起來,高大的身子堵在門口,顯得格外淒涼,
樓梯拐角處,小趙露出半個腦袋,
他本來想問首長明早幾點出發,結果一抬頭就看見首長抱著被子被趕出主臥,
小趙嘴角抽了兩下,拼命低頭,
肩膀卻憋得直抖,
顧遠錚把被子往客房床上一扔,冷冷掃過去,
「小趙,皮癢了是吧?五公里負重準備,」
小趙嚇得一縮脖子,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晚上吃飯,顧家的餐桌規矩徹底換了,
餐桌正中央擺著沈梅香親自燉的花膠老雞湯,旁邊是清蒸鱸魚、香菇燉豆腐,全是給孕婦安胎補氣的清淡大菜,
沈梅香拿了個小本子,一邊給姜晚寧夾菜,一邊念叨:
「寧寧,媽和你婆婆把規矩定下了,
從明天開始,生冷辛辣一律不准碰,商場那邊每天最多待兩個小時,不准搬重物,不准穿帶跟的鞋,下樓梯必須有人扶著,」
姜晚寧碗裡的菜越堆越高。
「媽,我記住了,您別再夾了,再夾我真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少吃兩口,菜得有,」
沈梅香又夾了一塊魚肉,
「你現在一個人吃,三個用,不能糊弄,」
季溫書跟著點頭附和:
「對對對,店裡的髒活累活讓小張和小趙去干,你只管坐著收錢,別累著!」
姜晚寧碗裡的菜堆得冒了尖,連聲應著:
「知道了媽,我肯定聽話。」
顧遠錚坐在旁邊,看著桌上那盤紅燒排骨,剛把筷子伸過去,手背上就挨了季溫書一筷子,
「啪!」
「你夾什麼夾?沒看到寧寧喜歡吃嗎?」
季溫書把排骨盤子往姜晚寧面前挪了挪,
「你吃你的炒青菜去,一個大老爺們兒,吃那麼好幹什麼,省得火氣大沒處發泄,」
顧遠錚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碗底,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在部隊帶著幾千號兵,發個命令底下沒人敢拖延,回到家,連塊排骨都混不上,
這日子過得,是真有點慘,
姜晚寧悄悄夾起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顧遠錚抬頭,她壓低聲音,
「快吃,別讓媽看見,」
顧遠錚盯著那塊排骨,臉色總算緩了點,
下一秒,季溫書已經看過來,
「顧遠錚,你碗裡哪來的排骨?」
姜晚寧立刻端起湯碗,
「媽,是我夾的,我實在吃不下了」
季溫書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瞪兒子一眼,
「看在寧寧的面子上,這次算了,」
顧遠錚低頭把排骨吃了,
嘴裡是肉味,心裡卻比喝了酒還舒坦,
吃過晚飯,姜晚寧被兩位媽媽按著泡了熱水腳,早早就被趕上了床,
姜晚寧想說自己沒那麼嬌氣,對上兩位媽媽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算了,
她們高興,就由著她們操心吧,
主臥的門被季溫書特意帶上,甚至在外面輕輕掛了鎖,
那架勢,防兒子比防賊還嚴,
屋裡安靜下來,姜晚寧一個人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羽絨被,
被子很暖和,可大床空出一大半,身邊少了個滾燙的胸膛,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踏實,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前十幾年她一個人睡冷炕,凍得手腳冰涼也沒覺得有什麼,
這才被那個男人摟著睡了幾個月,離了他身上的熱氣,竟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姜晚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側過身看著緊閉的窗戶,
突然,
「咔噠」一聲微弱的輕響從二樓陽台傳來,
那是鎖扣被刀片極其熟練挑開的聲音,
姜晚寧猛地坐起身,
還沒等她開口,陽台的落地窗簾被一隻寬大粗糙的手挑開,
一道高大強壯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進了房間,
他反手將陽台門和內鎖扣上,
顧遠錚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軍背心,結實的胳膊在月光下泛著麥色的光澤,渾身散發著壓抑已久的荷爾蒙氣息,
兩步到了床前,姜晚寧還沒來得及罵他,他已經俯身把人圈進懷裡,動作小心得很,避開她的肚子,
熟悉的體溫貼上來,姜晚寧原本繃著的肩膀鬆了,
顧遠錚低頭埋進她頸側,胡茬蹭過細嫩的皮膚,聲音沙啞得要命,
「老婆,」
「老子來交公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