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黑色紅旗轎車停在法院門口,
顧遠錚先下車,大步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護著車頂,把姜晚寧從后座扶下來,
姜晚寧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藏青色羊絨大衣,襯得整個人白皙瑩潤,肚子已經顯了懷,動作比平時慢些,
顧遠錚的掌心貼在她後腰,半步都沒離開,
季溫書和沈梅香一左一右跟在後頭,生怕把她磕了絆了,
姜守正走在最外側,深色西裝熨得平整,步子不快,路過的人卻都不自覺讓開了些,
一家子浩浩蕩蕩進了法庭,直接在第一排的家屬席落座,
第二排角落裡,李美華和周國強縮著脖子,
李美華緊緊盯著前面的姜晚寧,
那前面高高隆起的肚子,還有顧遠錚圍著她轉的樣子,全扎進李美華心裡,
這還是那個在周家幹了十七年苦力、被罵連個屁都不敢放的死肥婆嗎?
顧遠錚把姜晚寧的圍巾解下來,揉著她的後腰,
那可是軍區里拔尖的首長,現在卻像個伺候人的老媽子,
旁邊的京市首富姜守正,更是把剝好的橘子一瓣瓣往姜晚寧手裡塞,
李美華嫉妒得要瘋了,抓著周國強的手臂使勁擰:
「那原本是咱們周家的兒媳婦!她賺的錢,她過的好日子,本來都該是咱們家的!」
周國強疼得直咧嘴,把她的手掰開,
「你少說兩句,還嫌不都丟人?」
李美華瞪著他:
「我說錯了嗎?她以前在家洗衣做飯,伺候咱們一家老小,現在倒好,攀上高枝了,連看都不看咱們一眼,」
以前姜晚寧在周家忙得腳不沾地,他也沒替她說過一句話,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季溫書關注著姜晚寧:
「今天早上就喝了半碗粥,餓不餓?寧寧,橘子吃完還有核桃,」
沈梅香也跟著說:
「法院裡冷,待會兒要是坐累了,媽陪你出去走兩步,」
姜晚寧看著面前一圈人,哭笑不得,
「我真沒那麼嬌氣,」
顧遠錚拿過她手裡的水壺,放回桌上:
「你在我這兒,就是得嬌氣點,」
後排的李美華聽得牙根發癢,
法警走到前方,
「全體肅靜!」
法官落槌,
「帶被告人,」
側門打開,
周建業和白麗麗被兩名法警一左一右押了上來,
周建業穿著灰色號服,肩膀垮著,頭髮亂糟糟貼在額前,白麗麗更狼狽,昨晚被王太太抓出來的血痕還掛在臉上,短捲髮散成了一團,
姜晚寧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就這一眼,
沒有恨,也沒有痛快,
她只是覺得,這兩個人髒得厲害,
公訴人起身,翻開起訴書,
「被告人周建業、白麗麗,涉嫌故意傷害、偽造國家公文、保險詐騙、殺人未遂等多項罪名……」
每念一條,旁聽席就多幾句壓不住的罵聲,
「殺自己老婆騙保險?這還是人幹的事?」
「還裝醫生,拿手術台害人,真該天打雷劈!」
法警敲了兩次警示鈴,才把議論壓下去,
周建業站在被告席後頭,臉色發青,
他原本低著頭,聽到前排有人咳嗽,還是忍不住抬眼看過去,
姜晚寧就坐在最中間,她太惹眼了,
肚子微微隆起,臉頰透著健康的粉紅,頭髮盤得利索,身邊坐著顧遠錚、季溫書、沈梅香,還有京市來的姜守正,
周建業看著那一排人,再低頭看看自己腕上的手銬,臉皮火辣辣地燒,
他以前總覺得,姜晚寧離了他,活不過三天,
如今她坐在第一排,他站在被告席,
人家身邊全是替她撐腰的人,
他身邊只有法警,
周建業腿一軟,跪在木柵欄前,
「法官!我是冤枉的!」
他扭頭指著白麗麗,手銬撞在欄杆上,
「都是她!全是她攛掇我乾的!我就是一時糊塗!」
白麗麗正愁沒地方撒火,聽到這話,眼睛都紅了,
「周建業你放什麼狗屁!」
白麗麗掙扎著去抓他的臉,
「簽字的是不是你?你去買保險的時候是不是跑得比誰都快?」
法警上去拉,白麗麗像個瘋婆子一樣拽著周建業的領口,
「法官你聽我說,就是他要殺人的!」
白麗麗扯著嗓子喊,
「他還跟我說,那個肥婆看著就讓人反胃,早點死在手術台上,他早解脫!」
周建業被扯得衣領勒住脖子,臉漲得通紅,
他反手一巴掌扇在白麗麗臉上,
「你個破鞋!不是你脫光了往我床上爬,我會跟你好?那兩千塊錢買通醫生的錢,也是你出的!」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真不要臉啊這兩人!」
「在法庭上都能咬起來,畜生不如!」
法官連續敲槌,法警強行把兩人分開,各自按回椅子上,
白麗麗還想撲,被法警壓住肩膀,只能坐在椅子上喘氣,
周建業衣領歪到一邊,嘴角掛著血,臉色也難看得厲害,
姜晚寧坐在第一排,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這就是她以前覺得能過一輩子的男人,真是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