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肚子一天天往前頂,走幾步就得扶著腰緩緩,
晚上更難熬,兩條腿腫得發緊,平時那雙寬口拖鞋也塞不進去,腰窩酸得厲害,翻個身都費勁,
一次懷兩個真是痛並快樂著,
她靠在床頭,腿上搭著帳本,手裡還握著一支鋼筆,
寫了沒幾個字,腰窩一陣酸痛,
她把鋼筆擱下,自己費力地探著身子,去夠酸脹的小腿肚,
門把手轉動,發出一聲輕響,
顧遠錚端著一杯溫熱的孕婦奶粉走進來,
男人一眼看到她在那折騰,幾步跨過去,把杯子擱在床頭柜上,
「怎麼又自己弄?」
他抽走她腿上的帳本,隨手扔在一邊,
姜晚寧還想去拿,
「我帳還沒算完,」
「明天再算,」
顧遠錚在床邊半跪下來,托起她的腳踝,掌心先搓熱了,才貼上去,
他手上有槍繭,擦過腳背時帶著點粗糲,姜晚寧縮了縮腳,眉頭緊皺,
「你輕點,酸,」
顧遠錚沒說話,手上的力道放緩,拇指順著小腿往上按,按到酸脹的地方,她吸了口氣,腳趾蜷成一團,
「今天又在店裡站了一天?」
「沒站多久,」
姜晚寧把視線挪開,端起奶粉喝了一口,
「行,明天不准去了,」
他手沒停,
「讓嫣然盯著,」
嫣然也要談戀愛,總不能什麼都壓她身上,」
姜晚寧放下杯子,
「商超現在流水一天比一天多,進貨、出帳、員工獎金,哪樣不要人盯著?」
「你就歇歇成不,祖宗,」
「顧師長,你這是想把我養成廢人?」
「我養得起,」
姜晚寧瞪他,
「我還想養你呢,」
顧遠錚扯了下唇角,成吧,沒想到他還有吃軟飯的一天,
給她換了只腳,掌心壓著她浮腫的腳背,過了會兒才開口,
「小趙今天遞消息回來了,」
姜晚寧捧著杯子,抬頭看他,
「京市那邊的?」
「嗯,」
顧遠錚拿毛巾擦乾手,坐到床邊,
「沈自強這陣子沒閒著,到處找關係,沈薇薇那邊,也有人幫她往雲市商圈裡搭線,」
姜晚寧喝奶粉的動作慢下來,
「她還真不死心,咋這麼能作?」
軍屬大院待不下去,名聲也臭了,還敢把算盤打到她的生意上,
「真以為有點閒錢,就能在雲市翻了天,」
顧遠錚順勢擠上床,從身後把人環抱住,
結實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
男人的體溫高得像個火爐,一下子就把那點冷意烘散了,
「有我和姜家在,她翻不起浪,」
他偏過頭,嘴唇有意無意擦過她的耳廓,語氣霸道,
「不過,她既然想玩商戰,那就陪她玩玩,」
敢動他媳婦的飯碗,他有的是辦法讓沈家脫掉一層皮,
顧遠錚從不說空話。
他既然開了口,沈家這回怕是要摔個結實,
正事說完,這人就開始不老實,
下巴新冒出來的胡茬,在她頸窩裡蹭來蹭去,又扎又燙,
姜晚寧被他弄得縮著肩膀躲,抬手推他,
「別鬧,癢死了,」
男人非但沒鬆開,反倒把她摟得更緊,手掌停在她腰側,隔著睡衣慢慢揉,
「老婆,都隔了好幾天了,」
顧遠錚咬住她的耳朵,聲音啞得要命,
「今晚是不是該給點獎勵?」
姜晚寧臉一下熱了,轉頭去瞪他,
「不是說好了不那個嗎?」
她氣得拿手裡的軟枕去砸他,
「肚子這麼大,你想什麼呢!」
她腰還酸著,這人怎麼一到晚上就變了樣,
「你能不能別跟老房子著火一樣,天天就惦記著這點事!」
顧遠錚穩穩接住枕頭,隨手往地上一扔,
他厚著臉皮貼上去,大掌順著衣擺不輕不重地揉捏,
姜晚寧抬手去掐他胳膊,
「顧遠錚,你少來,」
「真不做,」
「你哪回不是這麼說?」
男人粗重的呼吸全噴在她鎖骨上,
「老婆,我幫你····」
「能早點入睡,」
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也就他能說得理直氣壯,
姜晚寧心跳亂了節拍,還沒來得及開口,顧遠錚已經把她抱到床中間,
動作很穩,手臂繞開她的肚子,連被角都仔細掖好了,
他撐在她上方,沒敢把重量壓下來,
姜晚寧看著他額角那層細汗,想罵,又沒罵出口,
這男人在部隊裡橫得很,回到她面前,卻連碰她一下都小心翼翼,
「你瘋了,兩個媽就在樓下!」
「你收斂點!」
這要是弄出點動靜,明天季溫書真能拿雞毛撣子抽他,
顧遠錚輕笑了一聲,震得胸腔發麻,
俯身,鼻尖碰了碰她的··
「乖,你小聲點,她們就聽不見了,」
「顧遠錚!」
溫熱的唇印下來,堵住了她要罵出口的話,
窗外北風颳過樹梢,屋裡的燈沒關,姜晚寧抓著他的頭髮,臉埋進枕頭裡,罵人都沒什麼力氣,
顧遠錚到底守著分寸,
他真沒走到最後那一步,可那雙帶繭的手,卻比真做還要命,
姜晚寧死死咬著枕頭邊緣,
手指攥緊了床單,眼尾憋出一抹昳麗的紅,
到最後連罵他的力氣都沒了,只能軟成一灘水,任由他胡作非為,
看著懷裡的人兒累極了,這才起身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艹!真折麽人,」
沒多久,浴室門開了,
顧遠錚帶著一身水汽鑽回被窩,先把自己身上捂熱,才把人輕輕攏進懷裡,
姜晚寧累得不想動,額頭貼著他胸口,呼吸漸漸勻了,
顧遠錚低頭看她一會兒,掌心護著她圓起來的肚子,
裡面的小傢伙安安靜靜,
他臉上的那點熱度慢慢壓下去,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
沈家既然找上門,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天剛亮,
顧遠錚像個做賊的一樣,翻窗回了客房,剛把軍綠色襯衫套上,樓下客廳的軍線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