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看了她一會兒，沒立刻點頭，
她扶著桌沿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下三件童裝，放到桌上，
一件格子襯衫，領口綴著誇張的蝴蝶結；一條背帶褲；還有件顏色過亮的小外套，
「配一套試試？」
岳倩站起來，手腳麻利地翻看面料，
沒猶豫，挑出那件格子襯衫，剪去領口俗氣的蝴蝶結，配上背帶褲，袖口往上挽起兩道，
原本土氣的衣服，立馬有了點高級感，
秦蘭湊過去看，嘖了一聲，
「順眼了，不錯呀，」
姜晚寧也點頭，
「眼光可以，」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疊名片和兩千塊現鈔，平碼在桌上，
「這趟廣省，你替秦蘭跑，我要建專門的童裝供貨線，」
岳倩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這···
這也太隨意了吧，
姜晚寧繼續說：
「童裝要單獨建供貨線，款式、面料、價錢，你都記下來，
看不准就打電話回來問，別為了省兩塊錢，進一堆賣不出去的貨，」
岳倩拿起錢和名片，塞進帆布包里，第一次有了被重視的感覺，充滿了力量，
「姜姐，你放心，這一趟我跑不出個樣子，就不回來見你，」
姜晚寧坐回椅子裡，
「把生意辦好，比什麼都強，」
三個女人圍著桌子，把童裝供貨、分店籌備和帳目分工一項項捋開，
從前一個被婚姻拖進泥里，一個在廠里受氣，如今坐在這間辦公室里，桌上鋪著帳本和計劃書，窗外是人來人往的商場，
日子這東西，熬過去了，路就出來了，
張潔端著一盤冰鎮西瓜進來，
西瓜切得整整齊齊，盤底還墊了塊毛巾，
她站在門口聽了幾句，沒插話，只安安靜靜把西瓜放到桌上，
岳倩正拍著胸脯保證，秦蘭笑她口氣大，姜晚寧低頭改著計劃書，屋裡亂鬨鬨的，卻讓人聽著踏實，
轉身出去時，在心裡偷偷做了個決定，
回去就讓小趙幫她報名，她要去讀夜校的會計班。
大家都在往前跑，她絕不能掉隊，
傍晚，街上的熱氣散了些，
兩輛軍綠色吉普車一前一後停在商超門口，
季戰庭先下車，胸前還兜著孩子，他把兒子安頓到后座，轉身去扶秦蘭，
秦蘭嘴上不饒人，
「我又不是瘸了，你扶什麼扶？」
季戰庭不接她的話，手穩穩托著她胳膊，
「你剛出月子，少逞能，」
「我好著呢，現在生龍活虎的，」
「嗯，晚上回去別慫唧唧的，」
秦蘭耳朵有點熱，抬手推了他一下，還是靠著他上了車，
二樓樓梯口，顧遠錚大步上來，
他穿著薄夾克，手裡拿著姜晚寧的針織披肩，看到她站著，臉先沉了幾分，
「又站多久了？」
姜晚寧還沒來得及回話，披肩已經落到肩上，
顧遠錚把她裹嚴實，掌心托住她後腰，半扶半抱地帶著她下樓，
「腳底下看著點，」
他一路盯著台階，生怕她踩空，
上了車，顧遠錚沒立刻發動，
他的目光落在姜晚寧腿上。那兒還擱著一份新做好的分店計劃書，
男人的眉頭緊皺，手伸過去，強硬地把計劃書抽走，扔到后座，
「還想開分店？」
他轉過臉，視線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你真覺得自己鐵打的？懷兩個還不夠你受的，又惦記著折騰生意，」
姜晚寧靠著副駕駛座椅，抬手戳了戳他胳膊，這男人只要一碰上她的事，總是容易急眼，的哄著來，
「誰說我要折騰？班底已經搭起來了，岳倩去跑貨，張潔管帳，秦蘭盯著店，
我坐在後頭看帳，數錢，總行了吧？」
聽了這話，男人臉色才緩下來一點，
他把她的手包進掌心，沒給她掙開的機會，
另一隻手伸過去，在她後頸上輕輕揉捏了兩下，
「行，你要是敢累著自己，我就真把你關起來，」
姜晚寧斜他一眼，
嘴上說得凶，揉她後頸的力道卻輕得很，
吉普車駛進主路，
收音機里放著一首慢歌，車窗外的街景往後退，
姜晚寧靠著椅背，困意一陣陣往上涌，眼皮都快撐不住，
車剛拐過路口。
路邊陰影里衝出一個人，
這人像瘋了一樣，直直衝到馬路中央，張開雙臂攔在車正前方，
顧遠錚眼神一厲，腳下猛踩剎車，
車身往前沖了一截，又硬生生停住，
顧遠錚的大掌在第一時間，緊緊護住了姜晚寧的肚子，
車頭離那個人，只剩不到半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