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急出一腦門汗:
「能不出事嗎?季夫人和沈老師看這天都黑透了,嫂子還沒見人影,
電話打去店裡也沒人接,季夫人正要讓我去喊警衛排呢!」
話音剛落,主樓的門就被一把拉開,
季溫書站在台階上,手裡攥著雞毛撣子,臉拉得老長,
沈梅香跟在她身後,懷裡抱著一件厚披風,連鞋都沒換利索,
顧遠錚剛才在車裡對著周小偉那股活閻王的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下意識把姜晚寧護在身側,
「你個不知輕重的東西!」
季溫書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手裡的雞毛撣子直接抽在顧遠錚背上,
「寧寧肚子裡揣著兩個,你帶她在外面野到現在?外頭風多大你瞎了?」
顧遠錚背挺得筆直,挨了打也沒躲,只說:
「媽,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有事?」
季溫書氣得又抬起雞毛撣子,
「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帶著孕婦去頂,你這個師長當得挺威風,回家連媳婦都照顧不好?」
眼看著雞毛撣子又要落下,姜晚寧趕緊出聲攔,
「媽,是我讓他多繞了一圈的,不怪他,」
沈梅香已經把披風抖開,裹到女兒肩上,還把扣子一顆顆扣好,
「你別替他圓,」
她摸了摸姜晚寧冰涼的手背,心疼得直皺眉:
「他皮實,抽兩下也壞不了,你受了涼怎麼辦?快進屋,爐子邊上烤著呢,」
兩個媽媽一左一右,把姜晚寧圍在中間往裡帶,
堂堂一師之長,被親媽和丈母娘硬生生擠在門外,顧遠錚摸了摸鼻子,認命地跟進去當孫子,
小趙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憋得臉都快紅了,
顧遠錚掃他一眼,
小趙立刻把嘴抿住,站得比哨兵還直,
進了屋,季溫書先讓人端紅糖薑茶,沈梅香又把熱水袋塞進姜晚寧懷裡,
兩位媽媽圍著她問冷不冷、餓不餓、腳有沒有腫得更厲害,顧遠錚杵在旁邊,活脫脫成了個多餘的,
姜晚寧抬眼看他,
男人站在燈下,滿臉幽怨,
她沒忍住,偏過臉笑了一下,
顧遠錚看見了,嘴角壓著沒動,目光卻黏在她臉上,
這小沒良心的,
晚上,主臥的門關嚴了,
姜晚寧懷著雙胎,身子比普通孕婦沉得快,小腿和腳背腫得厲害,白天勉強塞進鞋裡的腳,
晚上脫下來,襪口都勒出一道深痕,她原來那幾雙皮鞋早穿不進去了,近來總趿著顧遠錚的大拖鞋,走兩步都晃蕩,
顧遠錚端著半盆熱水進來,
他換了件黑背心,結實的手臂露在外頭,
姜晚寧靠在床頭,看他彎腰把水盆放穩,又拉過小板凳坐下,
「腳給我,」
「我自己泡就行,」
沒等姜晚寧開口,手已經托住她腳踝,
姜晚寧被他拽得往前挪了挪,兩隻腫脹的腳落進熱水裡,水溫剛好,漫過腳背時,她輕輕吸了口氣,
顧遠錚用手試了試水,又抬頭看她,
「燙不燙?」
「不燙。」
他這才低下頭,拇指抵著她腳底的穴位,一點點往上揉,
他的手掌粗,繭子磨過腳心,姜晚寧腳趾縮了縮,想躲,
顧遠錚一把扣住她腳腕:「躲什麼?」
「癢,」
「忍著,」
「你輕點,」
「已經夠輕了,」
他說著,手上的力道果真放緩了,先把腳底揉熱,再按腳踝和小腿,腫起來的地方被他掌心推開,酸脹裡帶出一陣發麻的舒服,
孕晚期的激素讓人脾氣見長,姜晚寧靠在床頭,看著男人那張精神抖擻、輪廓硬朗的臉,心裡沒由來的一陣煩躁,
她現在連翻身都困難,這男人卻像個永遠使不完勁的永動機,
姜晚寧抓起身後的軟枕,直接砸過去:
「都怪你,」
姜晚寧瞪著他:
「一把年紀,老房子著火,弄出兩個來折騰我,你倒好,天天跟沒事人一樣,」
枕頭正正砸在顧遠錚頭上,
男人沒躲,他接住掉下來的枕頭扔到一邊,大手還在水裡給她揉著腳,
他臉上不僅沒惱,反倒溢出點藏不住的寵溺,
「是,怪我,」
「本來就怪你,」
「怪我定力太差,見到媳婦就愛不釋手,」
姜晚寧被他堵得沒話說,耳朵先熱了,扭過臉不看他,
顧遠錚低頭笑了笑,繼續給她按腿,
他把她的腳從水裡撈出來,拿干毛巾包住,一根腳趾一根腳趾地擦乾淨,又托著她的腳跟塞回被窩,
做完這些,他才去洗手,
姜晚寧剛把被子拉好,床墊便往下一陷,
他順勢掀開被子躺進去,長臂一伸,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下巴長出的青茬蹭著她的發頂,聲音啞了幾分,
「乖,忍忍,」
他把手輕輕搭在她肚子上,
「等卸了貨,老子給你好好補償,」
姜晚寧哼了一聲:
「怎麼補償?」
顧遠錚停了半拍,低頭貼近她耳邊,
「你說怎麼補償,就怎麼補償,」
「等那兩個小討債鬼出來,老子替你狠狠揍他們,」
這人越說越沒正形,
姜晚寧拿手指戳他心口:
「等他們出來,你別真去嚇唬人家,」
「誰讓他們折騰你,」
「你敢!」
顧遠錚抓住她亂戳的手,送到唇邊親了一下,
「老婆乖,睡覺,你再折騰我,我今晚真別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