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客房裡沒開大燈,
姜晚寧側躺在床上,肚子墜得厲害,想翻身都得先扶著腰緩一會兒,
顧遠錚穿著黑色背心坐在床邊,倒了點藥油在掌心,搓熱後掀開被角,
他低頭揉開她小腿上的酸脹處,
「忍著點,不揉開,半夜又抽筋,到時候你疼得睡不著,還不是折騰老子,」
嘴上嫌棄,手裡的勁兒卻放得很輕,
「我這一走就是一個月,」
顧遠錚越想越不放心,他沒在,她晚上難受怎麼辦?萬一·····
姜晚寧看著他低垂的眉骨,過了會兒才說:
「一個月而已,演練結束就回來了,又不是去打仗,」
顧遠錚抬頭看她,
「老子寧願去打仗,」
「說什麼渾話,」
「打仗起碼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他把藥油瓶蓋擰好,放到床頭柜上,
「這回封閉演練,外頭什麼消息都進不去,」
他翻身上床,順勢將人半圈在懷裡,
他人高,胸膛貼過來,後背立刻暖了,男人身上帶著洗過澡後的皂角味,還有一點散不掉的冷杉氣息,
「小趙跟你去京市,帶的都是能用的人,
下火車,爸那邊安排車接,路上別亂走,見生人離遠點,商超那邊的事也少操心,」
姜晚寧聽得想笑,
「顧師長,你這是把我當三歲孩子呢?」
「你現在帶著兩個,」
顧遠錚的大掌覆到她肚子上,
裡面兩個小傢伙像是感覺到了親爹的溫度,用力踢了一腳,
顧遠錚手一僵,眼神軟得一塌糊塗,
「這兩個討債鬼,」
他低罵一句,
「等你生完了,老子非得揍他們一頓,把我媳婦折騰成什麼樣了,」
姜晚寧抓住他的手,
「你敢動他們一下試試,」
顧遠錚低頭,順著她的頸窩一路親到鎖骨,溫熱的唇帶著強烈的侵略性,
「一個月見不著人,想我了怎麼辦?」
他聲音低低啞啞的,
「你少臭美,」
姜晚寧捧著他冷硬的側臉,
「你在前方保家衛國,我在後方開疆拓土,京市的分店還等著我去鋪開,誰有空天天想你,」
顧遠錚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低頭吻下來,
這個吻比平時重,
姜晚寧被他親得呼吸亂了,手指揪住他背心的肩帶,顧遠錚把人護得很穩,避開她的肚子,只在她唇上磨了許久,
男人骨子裡的狂熱和占有欲全在這個吻里,
這女人不是菟絲花,是能跟他並肩的狼,他愛慘了她這副野心勃勃的模樣,
第二天清晨,大雪紛飛,
軍用吉普停在院門外,
顧遠錚一身筆挺戎裝,他沒拖泥帶水,最後看了眼裹著大衣的姜晚寧,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跨上車,
姜晚寧一直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拐過街口,摸了摸肚子,小聲嘀咕,
「寶貝們,爸爸去他的戰場了,我們也有我們的戰場,」
兩個小時後,資陽縣火車站,
姜晚寧在父母安排的人和小趙的護送下,踏上了前往京市的旅程,
她踩上車廂踏板,回頭看了眼縣城灰白的天,
與此同時,京市姜家老宅,
正堂燒著炭火,坐著幾個穿金戴銀的姜家旁支元老,
茶水涼了兩回,誰也沒動,
「守正這是糊塗了!姜家的基業打下來不容易,他倒好,找回來一個女兒,就要把什麼都往她手裡送,」
堂姑撥了撥腕子上的玉鐲,鼻子裡出了口氣,
「那丫頭在外面野了四十年,聽說還嫁過個窩囊廢離了婚,現在大著肚子回來。這讓外人怎麼看咱們姜家?」
另一個人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
「雲市那邊傳回來的消息,她在縣城開了不少買賣,還挺能折騰,
等她真進了門,咱們手裡那些股份、鋪子,怕是都得重新算帳,」
堂叔把拐杖往地磚上一杵,
「一個在外頭漂了四十年的野丫頭,回來就想坐主桌?姜家的門檻沒那麼低,她今天下火車,咱們先把規矩教給她,」
同一時間,京市最大的涉外飯店頂層套房,
沈薇薇穿著開叉旗袍,坐在一個港商腿上,
那男人六十多歲,肚子頂著襯衫扣子,手掌乾枯發黃,隔著旗袍在她腰上來回摸,
沈薇薇胃裡翻得厲害,臉上卻還掛著討好的神情,
她剝了一顆葡萄,送到男人嘴邊,
「王總,人家想在京市商圈拿幾塊地,您幫幫忙嘛,」
王總張嘴吃下葡萄,手順著她腰線往上,
「地好說,」
港商大笑,急不可耐的扯開她旗袍領口,
「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要多少地沒有,」
沈薇薇順從地靠進他懷裡,手卻掐進自己掌心,
在資陽縣她鬥不過顧遠錚,但在京市的名流圈,她有的是辦法弄死姜晚寧,
姜家那群人、姜三爺留下的那些關係,還有眼前這條老東西,都是她能用的刀,
姜晚寧不是靠著顧家和姜家活得風光嗎?
那她就把這兩座靠山一塊兒攪爛,
兩天後,列車駛進京市站台,
小趙先跳下車,站在月台上掃了一圈,
十幾個退伍老兵穿著便裝,散開守住出站口,有人去接行李,有人站在姜晚寧身側,半步都沒離,
姜晚寧披著大紅羊絨披肩,一手托著肚子,踩著平底靴走下車廂,
站台上沒有父母的身影,
出站通道前,倒是站了一大群人,
幾個中年男女穿著老式對襟大褂,身後跟著二十多個保鏢,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堂叔拄著龍頭拐杖,拐杖頭在地磚上點了兩下,抬著下巴打量姜晚寧,
「你就是守正那個丟了四十年的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