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守正走到她面前，停住腳步，
周圍的人全都不說話了，連地上哼哼唧唧的保鏢都壓低了聲音。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姜守正，
姜守正把戴在手上的黑皮手套摘下來，順手塞進大衣口袋，
他在掌心呵了口熱氣，又用力搓了幾下，等手上有了溫度，這才伸過去把姜晚寧凍涼的手包住，
他的手很糙，帶著早年干苦力留下的老繭，但特別暖和，
滿臉都是慈愛，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說話聲音大了能把這閨女吹跑了，
「晚寧，嚇著沒有？」
他低頭看她，先看臉色，又看她護在肚子前的手，
見她鼻尖被風吹得發紅，眉頭越皺越緊，
「他們碰你了？」
姜晚寧搖頭：
「他們還沒碰到，」
姜守正這才朝滿地的人掃了一圈，轉過頭，語氣里全是不加掩飾的心疼，
「打的手疼不疼？」
風很大，這句話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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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抱著胳膊喊疼的幾個保鏢閉了嘴，堂叔張著嘴，這····這反應不對呀，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問事情原委，不問為什麼打架，不覺得丟臉，開口第一句問的竟然是打的手疼不疼？
姜家那點臉面，到了姜晚寧跟前，算個屁，
姜晚寧站得太久，後腰酸得厲害，她換了只腳承力，反手握住父親粗糙的手，
「不疼，我沒動手，」
說著，她偏了偏頭，用下巴指了一下旁邊站著的兩尊煞神，
「他們倆打的，」
江野剛摸出打火機，季戰庭一腳踢上他的小腿，
「嫂子懷著孩子呢，你點什麼煙？」
江野把打火機揣了回去，扭頭罵他：
「就你講究，剛才打人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躲遠點？」
「我那是替表哥護媳婦，」
「說得跟我不是一樣，」
兩個人鬥了兩句嘴，再看向姜守正時，倒都收斂了些，
姜守正這才認真打量他們，兩人都沒穿正裝，
一個穿黑皮夾克，眉骨留著淺疤，鞋邊沾了泥水，另一個外套搭在臂彎，襯衣袖口挽到小臂，拳面擦破了點皮，
兩人的站姿都很穩，視線時不時掃過周圍，哪怕話說得不著調，也沒忘了把姜晚寧護在安全的位置，
只一眼，姜守正心裡就有數了，
這做派，這身手，
他前陣子剛讓人查過女婿顧遠錚的底，連帶著也看了一些身邊人的資料，
一個是顧遠錚帶出來的兵，江家的混小子江野，
另一個，是季家那個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去特種大隊吃苦的瘋子季戰庭，聽說還是秦蘭那丫頭剛領了證的丈夫，
顧遠錚人在北方軍演，手卻伸得夠長，能把這兩個人安排過來護著老婆，還算他辦了件像樣的事，
姜守正轉過身，面對兩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辛苦兩位，」
江野擺手：
「叔，您這就見外了，嫂子要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受委屈，老顧回來能把我吊訓練場上曬三天，」
季戰庭接得更快：
「他曬不曬江野不重要，我媳婦先得把我趕出門，」
「你這軟飯還真吃出經驗了，」
「有本事你也吃一個，」
姜守正聽著兩人拌嘴，忍不住笑，年輕真好啊，
「謝謝你們護著我女兒，沒讓她吃虧，」
兩人連連擺手，姜守正已經轉頭看向身後的老陳，
「記下來。」
「你們想要什麼？二環內的四合院，還是進口的皇冠轎車？一人挑一樣，明天讓老陳帶你們辦過戶，」
江野把到嘴邊的話忘了，
季戰庭也偏頭看了他一眼，這該死的超能力，他怎麼開始有點羨慕吃軟飯的某人了呢，
堂叔的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快，姜家二環的院子，隨便拿出一套，都是能傳給幾代人的東西，
姜守正連問都不多問，為了兩個幫女兒打架的人，說送就送？
江野摸了摸鼻子，沒順杆往上爬，
他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雪沫子，有些嫌棄地掃了一眼那群保鏢，
「叔，這也太破費了，其實真用不著，」
「護著嫂子是老顧交代的，也是我們該做的，再說，就這幾個貨，真犯不上拿四合院來算，」
他朝滿地的保鏢努了努嘴，
「這幫人太脆皮了，一腳踹過去，連個能還手的都沒有，」
「您這賞給得這麼重，我拿回去都怕嫣然罵我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