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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暗中保護

2026-10-12 02:20:23 作者: 勤耕二畝田

  老舊木輪牛車碾過凍得硬實如鐵的雪原凍土,咯吱咯吱的悶響在曠野里格外突兀。

  車上蜷著婦人與幼童,鋪蓋、毛氈、奶桶、鞣製好的羊皮捆成鼓鼓囊囊的幾堆行李堆在兩側,車後慢悠悠跟著幾十隻瘦骨嶙峋的綿羊,呼出的白氣連成白茫茫一片。

  哈斯木與兒子別克一前一後散開,刻意放緩腳步護著牲畜和家人,一步一步踏過國境線那道模糊的界樁,向著西方毛熊國的牧區腹地縱深走去。

  齊悠遠隱在側後方的雪坳里,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早摸清這片地界的布防,方圓五公里內並沒有正規毛子兵主營,唯有零散巡邏小隊不定時穿梭雪原。

  他耳力過人,一身修行靈力更能感知數公里內一草一木的異動。

  從一家人踏上異國土地的那一刻起,便悄然以靈力凝成一縷溫煦暖流,細細裹住襁褓里瑟瑟發抖的小孩,隔絕著刺骨的寒風。

  等到徹底脫離邊境管控的核心區域,深入茫茫雪原之後,齊悠遠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對哈斯木囑咐道:「你們按原路線繼續行進,我不會走遠,始終在暗處護著你們。」

  話音落罷,他取出一張黃紙隱身符貼在衣襟內側,身形瞬間融入漫天風雪,依舊不遠不近跟在牛車周遭。

  哈斯木警覺地環顧四周,天地間只剩風雪、牛羊與自家身影,再尋不到齊悠遠的蹤跡,便放下心來,揚起皮鞭輕抽牛背,趕著牛車繼續趕路。

  一家人頂著大風碎雪在雪原跋涉了兩個小時,體力幾乎耗盡時,終於望見地平線盡頭跳動著幾點昏黃的燈火。

  哈斯木精神一振,連忙催動老牛加快步伐,直直朝著光源奔去。

  齊悠遠一眼就認出那處據點,正是前些日子被他突襲洗劫過的蘇軍邊防軍營,如今已然重新調撥兵力駐防。

  營門口站崗的哨兵猛地端起步槍,槍口牢牢對準逼近的一行人,厲聲喝止:「什麼人!站住不許動!」

  哈斯木立刻跳下牛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踉蹌著朝營門奔去,嘴裡用帶著濃重哈薩克口音的俄語混雜著母語呼喊:「真主阿拉!總算見到活人了!求求長官行行好,救救我們一家!」

  軍營里恰巧駐守著不少哈薩克族應徵士兵,聽見熟悉的禱告與母語腔調,不敢怠慢,當即快步跑進營房上報情況。

  不多時,兩名身著墨綠色軍大衣的俄羅斯族軍官推門走了出來。

  齊悠遠借著隱身狀態悄然繞至營房側面掃視一圈,摸清了整座營地的兵力構成。

  坐鎮指揮的僅有四五名俄羅斯族官兵,掛著上尉、少尉軍銜,是實打實的管事領導層。

  餘下一百多名一線士兵全是哈薩克族面孔。

  想來上次軍營莫名遇襲、兵員離奇失蹤的事,讓他們高層心生忌憚,索性徵召哈薩克當地牧民子弟充作前線炮灰,只派本族軍官把控管理權,既節省兵員損耗,又能利用同族身份管理邊境族群。

  領頭的俄羅斯族上尉打量著眼前拖家帶口、趕著牛車羊群的哈薩克牧民,衣衫破舊、滿面風霜,全然一副走投無路逃難的模樣,便抬手示意手下上前盤查。

  兩名哈薩克小兵快步圍上牛車,里里外外仔細翻檢一遍,沒有搜出槍械、電台等違禁物品,隨即開口盤問:「你們是什麼來歷,為什麼會出現在邊境?」

  哈斯木當即紅了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刻意放大落魄無助的姿態:「我們是從華國逃出來的牧民,那邊草場管控收緊,牛羊接連病死,實在熬不下去了,只能帶著全家逃過來討活路。」

  小兵將他的話語逐句翻譯成俄語,匯報給上尉。

  上尉眉頭微蹙,依舊帶著幾分戒備追問:「六月份那批集體出逃的牧民隊伍過境時,你們為何不跟著一起走,偏偏選在寒冬臘月孤身前來?」

  哈斯木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雪水與淚痕,語氣透著委屈與惶恐:「六月份逃過來的隊伍里有我親兄弟一家子,就因為我們猶豫沒一起來,留在故土的全家反倒被盯上處處刁難,如今日子徹底過不下去了,才冒險翻山越嶺,想來這邊投奔兄弟一家。」

  上尉眼底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還欲繼續追問。

  就在這時,蜷縮在車廂里的古麗咬了咬牙,趁著低頭整理羊皮的空檔,狠下心,指尖用力掐在了兒子細嫩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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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利刺耳的孩童哭嚎驟然劃破雪原的寂靜,在空曠的軍營外迴蕩開來。


  哈斯木立刻順著話頭哀求起來,頻頻抬手撫胸默念禱詞:「孩子一路凍壞了身子,看在真主阿拉的面上,讓我們進營區暫避一晚寒風吧,我們絕不添麻煩,天一亮立刻動身趕路!」

  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徹底瓦解了蘇軍最後的防備,幾名哈薩克族小兵本就對同族人抱有同情,紛紛湊到俄羅斯上尉身旁低聲求情。

  片刻後,小兵折返回來傳話:「旁邊閒置的馬棚可以借你們留宿一夜,天亮之後往西北方向行進,那裡聚居著不少逃難牧民,說不定能找到你的親人。」

  「感謝真主阿拉庇佑!多謝各位長官,真主定會降下福澤報答你們!」

  哈斯木連連躬身道謝,隨即招呼兒子將牛車趕向營區角落的馬棚。

  齊悠遠跟著閃身過去打量,認出這處馬棚正是自己上次突襲時清空了馬匹與草料的地方,蘇軍倉促重建營地,還沒來得及補充牲畜。

  說是馬棚,實則只有四根粗木立柱支起一塊破舊防雨棚頂,四圍僅圍著半人高的土坯矮牆,在零下三十攝氏度的酷寒暴雪裡,根本擋不住肆虐的寒風。

  安頓下來後,哈斯木指揮別克卸下牛車上的全部家當,架起鑄鐵大鍋,把凍得硬如石塊的凍羊肉丟進鍋里生火燉煮。

  古麗則扯出厚實的羊羔皮,一半鋪在牛車底板上充當褥墊,一半裹住哭鬧過後懨懨無力的孩子,緊緊將他摟在懷裡抱團取暖,抵禦刺骨嚴寒。

  齊悠遠心念一動,閃身退入隨身空間取出一張止風符,再度潛回馬棚上方,指尖一彈將符籙穩穩貼在棚頂主梁處。

  剎那間,呼嘯翻卷的凜冽狂風驟然凝滯,漫天紛飛的細碎雪沫飄到馬棚周遭便自動散開,狹小的棚子內瞬間隔絕了室外的風雪,只餘下篝火煮肉的暖意緩緩瀰漫開來。

  就在這個時候,馬棚的門突然開了,一個明顯是漢族面孔的人出現在門口。

  齊悠遠的瞳孔驟縮——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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