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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不介意給對方添點堵

2026-09-12 10:10:58 作者: 暫時沉默

  道煦之站在院門口,看著王俞棲那張陰沉的臉,沉默了片刻。

  王俞棲的質問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酸澀,一副要哭的模樣。

  憑心論,道煦之不是很能理解王俞棲為什麼僅僅是一天沒跟自己出去就這麼不開心,是會被扣工資嗎?不應該啊,她爸沒那麼黑心的。

  道煦之沒有急著解釋,也沒有急著安撫,只是靠在院門的石柱上,語氣平淡的開了口。

  「你在說什麼傻話。」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但不算冷淡,倒像是在跟一個鬧脾氣的妹妹講道理,「你知道我今天幾點起的嗎?六點,駱傅染七點鐘就已經到家門口了,你也想早起個大早來開車嗎?」

  王俞棲抱著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語氣依舊硬邦邦的:「我不介意,起早對我來說不是難事,在部隊的時候每天五點半出操,六點早就是常態了。」

  「或許吧。」道煦之點了點頭,沒有反駁她的話,但也沒有順著她的意思往下說。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王俞棲臉上,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沒有什麼責備的意思,只有一種平靜的、不為所動的堅持。

  「但對我而言,起早是個很痛苦的事,將心比心,沒必要因為我的私事把你也大清早拉過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二十四個小時都得圍著我轉。」

  「我不在乎。」王俞棲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像是怕道煦之聽不清楚似的重複了一遍,「我不在乎早起,也不在乎累不累,我是你的助理,我就是要保護你,這是我分內的事。」

  道煦之沒有退讓。

  她站在原地看著王俞棲,目光很穩,語氣篤定:「我在乎。」

  王俞棲張了張嘴,喉嚨里的話被這三個字堵住了。

  「我希望你休息好,你是在工作,是我的助理,不是在跟我簽了賣身契,更不是我的奴隸,你把自己照顧好了,才能更好的做你的工作,這個道理應該不用我教吧。」

  王俞棲還欲再說什麼,嘴唇翕動著,眼裡的不甘和委屈攪在一起,有什麼話已經頂到了嗓子眼卻被她硬生生的壓著。

  道煦之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在王俞棲的肩膀上輕輕捏了兩下。

  那個動作很隨意,力道輕柔,掌心透過襯衫的布料傳來一點溫熱的觸感。她

  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尾音微微下沉,帶著一種不容拒絕但又不過分強硬的口吻:「聽話,好麼?」

  王俞棲沉默了,她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垂下眼,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道煦之收回手,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隨意的加了一句:

  「對了,如果你很希望為我做什麼的話,我今天遇到一個法醫,叫南顏,她對我莫名有敵意,你認識她吧?可以幫我處理一下這件事嗎?」

  王俞棲的臉在一瞬間褪盡了血色,那雙剛才還帶著不甘和倔強的眼睛驟然放大了一圈,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後背僵得像一塊鐵板,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道煦之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等她回答。

  她轉身推開院門走了進去,只留下王俞棲一個人在院門外的夜色中站了很久。

  道煦之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的時候,心裡其實沒什麼波瀾。

  她本意是想給王俞棲小小放個假,今天周六,大清早的沒必要讓人家跟著跑。

  但王俞棲不領情,還在門口堵著她陰陽怪氣,那她也不介意順手給對方添點堵。

  王俞棲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那她就讓對方知道一下,她其實什麼都知道。

  至於王俞棲接下來要怎麼處理南顏的事,那就是王俞棲自己的問題了。

  客廳里,道川策和裘菁齊刷刷的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茶,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得很小,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到道煦之進門,道川策立刻坐直了身體,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掛著一個「終於等到你」的笑容:

  「煦之回來了?約會怎麼樣?」

  道煦之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那杯顯然是給她準備的溫水喝了一口,語氣平淡的回答:

  「整體還可以,去的是還沒開業的山間雅境,環境不錯,駱傅染帶我逛了一圈,打了會兒撞球,然後坐船游湖。」


  「坐船游湖?」裘菁端著茶杯,嘴角掛著一個滿意的微笑,顯然對女兒和駱傅染關係升溫這件事樂見其成,「挺好的嘛,湖上風景怎麼樣?」

  「風景還行。」道煦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靠背上,「遊船的時候我釣上來一具屍體,泡了大概半年的,法醫和警察都來了,我和駱傅染配合做完筆錄才回來。」

  客廳里的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

  道川策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還維持著剛才的弧度,但眼神已經渙散了。

  裘菁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不可置信的詢問道:「你…釣上來什麼?」

  「一具屍體。」道煦之重複了一遍,語氣認真且毫無波瀾,「泡了半年的,面目全非,腐臭味很重,後來警察和法醫來了,我跟駱傅染配合做完筆錄,她請我吃了頓飯,我們倆一起逛了逛,然後就回來了。」

  道川策緩緩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臉上的表情介于震驚和困惑之間:「等會兒,煦之,你不是去約會的嗎?怎麼還釣上屍體了?」

  「釣魚是臨時起意,我看湖裡有魚就問了一句,駱傅染就讓人拿了釣竿,結果魚沒釣上來,釣上來一具屍體。」

  裘菁深吸一口氣,追問道:「什麼情況?什麼屍體?多大年紀?男的女的?怎麼會在湖裡?」

  道煦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裘菁聽完之後沉默了兩秒,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向客廳角落那間小小的佛堂。

  佛堂是裘菁自己布置的,裡面的供桌上擺著觀世音菩薩和財神,香爐里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旁邊放著幾把拂塵和幾卷經書。

  她拿出那把用了多年的白色馬尾拂塵,走回道煦之面前,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掃了一遍。

  拂塵的馬尾從道煦之的頭頂掠過,拂過肩膀、後背、手臂、膝蓋,最後掃到腳踝。

  裘菁一邊掃一邊嘴裡念念有詞,大概是些「晦氣散去」「平安順遂」之類的話。

  掃完之後裘菁把拂塵往旁邊一放,拍了拍道煦之的肩膀:「快去洗澡,從上到下好好洗一遍,今天這事太晦氣了,你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的說『整體還可以』,你這心也太大了。」

  道煦之沒有反駁,乖乖的站起來往樓梯口走。

  她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還能聽到身後傳來道川策的聲音。

  「也沒必要這麼大反應吧?世界上哪有鬼啊,我們要做唯物主義戰士。」

  「你是唯物主義戰士?」裘菁的聲音裡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懷疑。

  「是啊。」道川策理直氣壯。

  裘菁哦了一聲,語氣平淡的說:「行吧,我明天要去廟裡給煦之求個簽,正好會路過財神廟,順帶給煦之求個福袋,既然你是唯物主義戰士,那我就不替你求了,我可能會晚點回來,你自己解決午飯。」

  客廳安靜了一秒。

  道川策的聲音再次響起,和剛才的理直氣壯判若兩人:「其實我是實用主義戰士,老婆,我也需要平安簽和財神的福袋,把我的份也帶上唄。」

  樓梯上傳來道煦之輕輕的一聲哼笑。

  裘菁無可奈何的看了一眼丈夫,點點頭,把那把拂塵重新放回佛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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