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煦之注意到駱傅染的視線落在那台抓娃娃機上,走了過去,從機器旁邊的小盒子裡取出一枚專用的遊戲幣。
那枚幣子比普通硬幣大一圈,表面印著一隻卡通小熊的圖案,被她捏在指尖轉了轉。
「這台娃娃機裡面,每個娃娃球里都有一張小牌子。」道煦之指了指透明玻璃櫃裡那些裝在塑料蛋里的小玩偶,語氣裡帶著一種跟人分享自己得意之作的自信。
「牌子上的內容是我拜託我爸媽寫的,具體什麼內容不確定,我每個月抓一次,抓到什麼就按上面的去做,算是決定我當月怎麼放鬆自己的方式,不過若精力旺盛,一周抓一次也是可以的。」
她把遊戲幣遞給駱傅染,微微歪了一下頭,一抹笑意在臉上盪開:「你要不要試著抓一個?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周末一起出去放鬆。」
駱傅染接過那枚遊戲幣,在指尖翻了個面,覺得這個玩法很有意思。
每個月靠一台抓娃娃機來決定放鬆方式,這種帶著隨機性的小儀式感,出現在道煦之這樣一個以古板著稱的人身上,確實讓人有些意外。
她走到娃娃機前面,把遊戲幣投進投幣口,機器頂端的LED燈帶立刻閃爍起來,輕快的電子音樂響了幾秒。
駱傅染握住搖杆,對準一個離出口最近的塑料蛋,按下按鈕。
機械爪緩緩下降,穩穩的抓住那顆蛋,提起來,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然後松爪,塑料蛋掉進出口槽,滾了兩圈落在取物口裡。
駱傅染彎腰把塑料蛋拿出來,擰開,裡面掉出一個小巧的布偶娃娃,只有掌心那麼大,是一隻穿著圍裙的小熊。
蛋殼裡還有一張對摺的紙條,她展開來,上面是裘菁娟秀的字跡,只有短短一行:去烘焙餅乾吧!
道煦之湊過來看了一眼紙條,眼睛裡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比剛才更明顯了幾分。
她抬起頭看向駱傅染,主動邀請著,語氣裡帶著期待: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做餅乾?我有個朋友開了一家DIY烘焙坊,可以自己選模具和配料,做完了還能打包帶走,而且是熟人比較方便。」
駱傅染把小熊布偶托在掌心裡,看著那隻穿圍裙的小熊,又看了看道煦之那雙帶著期待的眼睛,點了點頭:「好。」
她正準備把小熊還給道煦之,道煦之卻擺了擺手,認真的解釋:
「這個你要拿著,等我們做完餅乾,要帶著它一起拍照,每一個小娃娃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做很多事,拍很多照片,最後存到相冊里。」
「這樣過個幾年,某一天忽然想起來翻看的時候,就能回想起這些事,能重新回味藏在那些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的,美好的回憶。」
道煦之說著,從沙發旁邊的矮櫃裡拿出一本厚實的相冊,翻開給駱傅染看。
裡面是一頁一頁的塑料薄膜,每一頁都夾著幾張照片和對應的紙條。
第一頁的照片上,道煦之站在一條山路的入口處,穿著一件衝鋒衣,手裡舉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去爬山吧」。
第二頁是她和夏雲禾在溫泉旅館門口的合影,兩個人裹著浴衣,頭髮還濕漉漉的,紙條上寫著「去泡溫泉」。
再往後翻,有露營的帳篷、有電影院門口的大海報、有海邊的落日、有一桌擺盤精緻但賣相可疑的菜。
每一張照片旁邊都夾著對應的紙條,有些紙條上還有道川策和裘菁隨手畫的小塗鴉。
道煦之一邊翻一邊講解,熱情的分享著,展示著她私下生活的一角。
「這張是去年三月的,抓到我媽寫的『去看櫻花』,結果那天下暴雨,櫻花全被打掉了,我們就在雨里撐著傘走了一圈,回來的時候鞋裡全是水,這張是前年秋天的,抓到我爸寫的『去釣魚』,結果他在河邊睡著了,魚竿差點被拖進水裡,最後還是我給拽回來的,結果我還被水蛇咬了一口,所幸無毒...」
絮絮叨叨中,道煦之的腦海里忽然響起:
【叮,駱傅染好感度上升8點,當前好感度:79。】
道煦之翻著相冊的手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了駱傅染一眼,駱傅染正低頭看著相冊里那張道煦之苦哈哈的下水拿魚竿的照片,眼中的笑意近乎溢出眼眶。
從照片中,她感受到了幸福,雖然是道煦之的幸福,可她卻神奇的感受到了溫度。
駱傅染大學那陣的室友總說談戀愛要找獨一無二的偏愛,要那種對其他人都冷漠,唯獨對自己很好的人。
但她從不認可,她始終覺得如果要找伴侶,一定要找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就像道煦之,再如何憤怒,她永遠恪守底線。
再生氣也只是跟自己炸毛嗷嗷叫,在事業跟自己公平競爭,換一個性情兩極分化的人,駱傅染真怕一吵架,對方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系統,為什麼又漲好感度了?」道煦之在心裡問了一句。
【駱傅染覺得您記錄生活的這種方式很浪漫。】
浪漫?道煦之在心裡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兩遍,實在沒想通出去玩玩、記一下日常有什麼浪漫的。
她記這些又不是為了營造什麼儀式感,純粹是因為記性不好,上周三她吃了什麼菜現在都想不起來,不拍照片不寫紙條的話,過兩年這些事就全忘了。
不過既然漲了好感度,那就是好事。她合上相冊放回矮櫃裡,在心裡把這件事歸咎於「每個人對浪漫的定義不同」,然後愉快的把它拋到了腦後。
從道煦之的辦公室出來,兩個人沿著走廊回到駱傅染的辦公室。
駱傅染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把那隻穿圍裙的小熊布偶小心的立在電腦屏幕旁邊,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自己每次抬頭都能看到它。
看著那隻小熊,駱傅染沒來由的感覺心情好。
做完這些之後,駱傅染抬起眼看了看道煦之。
道煦之正坐在她自己的那張辦公桌前,端著一杯新泡的茶,翻開之前沒看完的那份項目調研資料,表情專注而放鬆,顯然心情不錯。
駱傅染斟酌了一下措辭,用一種不經意的語氣開口問道:「對了,苓宴有聯繫你嗎?」
「還沒有。」道煦之從資料里抬起頭,想了一下,「她可能不著急吧,畢竟她自己也得先理一理手上的牌,想清楚要跟我談什麼。」
「也是。」駱傅染點了點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她頓了一下,猶豫接下來要問的問題該不該直接說出口,但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煦之,你上次在我家說的那些話,說她在卓家的地位下降了,還有那個什麼……賀先生是真的嗎?」
「是真的。」道煦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卓苓宴在卓家的地位早就不如從前了,但其實也不是只有她一個人不行,卓家本身就在走下坡路。」
「卓老爺子三個兒子內鬥得很厲害,這兩年好幾筆投資都折在了裡面,卓老爺子威望還在,但他畢竟年紀大了,不可能一直撐著,卓苓宴作為孫輩,既沒有繼承權又沒有父輩的支持,總得另尋出路。」
「至於賀先生。」
道煦之回憶了下系統給她的信息,繼續說道:「全名賀憶安,你應該知道吧,那個知名的小提琴家。」
駱傅染回憶了下,不可思議道:「賀億安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是啊,但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啊。」
怕自己解釋不夠清楚,道煦之又說道:「這種感覺就類似於...你有沒有一直很渴求一個人或者一件事?」
駱傅染認真思考了下,目光緩緩定格在道煦之身上:「有。」
道煦之見駱傅染看自己,以為對方想到了,詢問道:「那你得到了嗎?」
「算是...得到了吧。」
道煦之頓時開心了,這就好解釋了。
「那你當時什麼感覺啊?是不是有種釋然的感覺?」
「是啊。」駱傅染單手支著下巴,笑靨淺淺,「我的眼光真是好極了,不枉我這麼多年的堅持。」
道煦之:?說啥呢?(個_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