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看得出這東西挺貴。」
沈硯把玉片遞迴去,臉上還掛著笑,心裡已經多了幾分防備。
能讓養成錄單獨提示的東西,絕不會只是普通信物。
岑照月接過玉片,重新收進袖中。
「那就換個條件。我把城主府地宮的入口和看守布置告訴你,你替我確認三名弟子的下落。」
「只確認?」
「先確認她們還活著。」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些。
「之後要不要救人,由你決定。你若願意出手,我再拿別的東西談。」
沈硯沒有馬上答應。
他回頭看了一眼書樓方向,蘇晚棠和顧汐月還沒回來。
這女人手裡有情報,也有隱瞞。
直接把底牌全交出來,才是真正的犯傻。
「查地宮可以。交易等我看完情況再說。」
岑照月點頭。
「在查清楚前,我不會告訴蘇晚棠我的身份。」
「這還不夠。」
沈硯把聲音壓低,視線落在她身上。
「你現在靈力全失的事,我也不會告訴顧汐月。」
岑照月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她藏在聽潮閣多年,靠的就是這點沒人知道的底細。
若被澄霄宗舊人看見她如今的狀態,別說救人,連自己都可能保不住。
「成交。」
她答得很快。
這回輪到沈硯皺眉了。
答應得太痛快,裡面多半還有別的算計。
岑照月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遞到他面前。
盒子不大,表面沒有裝飾,打開後,裡面整齊放著六顆黃褐色果子。
「替我轉交給晚棠。」
沈硯沒有接,只看著那盒果子。
「什麼東西?」
「坤紋果。她小時候喜歡吃。」
「你自己給她不就行了?」
岑照月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現在還不是時候。」
沈硯把木盒拿到手裡,順手掂了掂。
分量比果子應有的重量沉了些。
【檢測到微弱坤土印記。】
【印記位置:果核內部。】
【暫未發現役印或追蹤陣紋。】
沈硯合上盒蓋,沒有當場拆開。
「點心我先替你收著。等查完地宮,我再考慮交不交。」
岑照月沒有爭。
「隨你。」
她轉身往聽潮閣走,走出幾步後又停了停。
「沈公子,地宮裡有些陣法會自己吸靈石。進去以後,別隨便踩地磚。」
「這算提醒,還是算加價?」
「算你活著出來的本錢。」
沈硯看著她走遠,手掌在木盒上敲了兩下。
這位前宗主說話很直,藏東西也很熟練。
她送來的果子,絕不會只是果子。
他把木盒塞進袖袋,沒有交給蘇晚棠。
傍晚,城中的靈籍校驗終於結束。
街上少了不少人,登記案後的文吏正在收拾玉牌。
那些拿到自由牌的靈姝圍在一起,低聲討論靈石數目。
沒拿到牌子的,則抱著空錢袋站在牆邊,連腳都不敢邁出城主府劃定的街線。
沈硯等了沒多久,羅寂便從側街走了過來。
他手裡夾著一張臨時通行文書,臉色比平時更差。
「明早辰時,我帶你進城主府。」
「進地宮的事辦妥了?」
羅寂把文書遞過來,指了指上面的紅印。
「城主府同意了。不過只能進外層,不能帶太多人,也不能帶大批陣材。」
沈硯掃了一眼,隨手把文書收起。
「你沒說我要查什麼?」
「我只說你要找舊宗弟子的名冊。」
羅寂揉了揉眉心。
「地宮這幾年改過不少陣線。裡面有耗靈困陣,進去後每走一段路,都可能抽走身上的靈石。你要是準備不足,連門都出不來。」
沈硯掂了掂錢袋,裡面靈石碰得叮噹響。
「抽多少?」
「看陣法心情。」
「陣法還有心情?」
「城主府的陣師就這麼說。」
羅寂說完便閉了嘴。
他知道沈硯最在意靈石,果然看見沈硯的臉色沉了下來。
「先把耗損算清楚。城主府要是想借困陣搶錢,我就把它們一塊塊拆了。」
羅寂喉結動了動,沒敢接話。
沈硯轉身時,正好看見蘇晚棠和顧汐月從書樓方向回來。
蘇晚棠抱著兩冊舊典,書角磨得發白。
顧汐月懷裡多了一袋靈草種子,手上還拎著一包油紙。
「買了什麼?」
沈硯迎上去,目光先落在那包油紙上。
顧汐月把東西往身後藏了一下,耳尖紅了。
「雲糖。」
「你又買吃的?」
顧汐月抿了抿唇,還是把紙包遞了出來。
「書樓掌柜送了兩塊,我覺得甜,便買了一包。」
蘇晚棠翻開舊典,語氣淡淡的。
「她試吃了三家。」
顧汐月的手指頓住,臉上熱意更明顯了。
沈硯沒忍住笑了一聲。
「買糖就買糖,別給自己找藉口。」
顧汐月抱緊種子袋,轉身便走。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主人,明天進地宮,我也去。」
沈硯點頭。
蘇晚棠合上書冊,直接看向沈硯。
「我也去。」
她的指腹壓在書脊上,力道重了些。
沈硯本想說地宮危險,可看見她額間的朱紅仙紋,便把勸阻咽了回去。
澄霄宗弟子的事,她比誰都在意。
「明早跟緊我,別亂碰東西。」
蘇晚棠沒有回話,只把舊典塞進他懷裡。
書冊沉得很,沈硯差點沒接穩。
「替我拿著。」
說完,她轉身去看顧汐月買回來的種子。
沈硯低頭翻了翻舊典,書頁間夾著一張殘缺的地宮圖。
圖上有三條紅線,其中一條通向城主府最深處,終點被人用墨汁塗黑。
他把圖紙折好,收進袖中。
這時,趙崢從街口跑了過來。
他手裡提著一壺酒,酒塞還沒拔,味道便沖得沈硯後退半步。
「沈哥,好消息!」
趙崢把酒壺舉到面前,滿臉興奮。
「我碰上個水靈根靈姝,原本要五十枚靈石。她看我人老實,願意先收十枚,明天就跟我走。」
沈硯看著那壺渾濁的酒,眼皮跳了跳。
「你買她,帶這玩意兒做什麼?」
「她讓我買的,說是規矩。」
趙崢說得認真,手指還在酒壺底部來回摩挲。
沈硯嘆了口氣。
「你不是買到了便宜貨,是被人提前收了定金。」
趙崢愣住,嘴巴張了半天。
不遠處,聽潮閣二樓的窗簾輕輕動了一下。
一名灰衣侍者站在窗後,手裡捏著青葉交叉紋的傳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