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懸天塢，姜青蘅便從藥田邊趕了過來。
她手裡還捏著半截回命苔，眉頭擰得很緊：「闕明夷暈了。」
沈硯腳步一停，轉身進了東屋。
闕明夷躺在床上，金甲裂紋從肩頭一直蔓到腹部。
她雙眼緊閉，呼吸倒還算平穩，床邊散著幾截被啃得乾乾淨淨的苔根。
沈硯蹲下查看，金色字跡隨即浮現。
【目標：闕明夷。】
【當前狀態：過量服用回命苔，靈識沉睡。】
【魔蝕值：百分之八十二。】
沈硯盯著那行字，眉梢挑了起來。
出去一趟，魔蝕值從九十三降到八十二。
回命苔確實能壓住她體內的魔息。
可這丫頭也太能吃了，半畦靈草都快被她啃禿。
姜青蘅站在門邊，手指還沾著濕土：「她趁我去取水，自己挖的。」
「她把靈草當飯吃，你就沒聽見動靜？」
「藥田離東屋三十步。」
姜青蘅抿了下唇，補了一句：「她挖得很快。」
沈硯被堵得沒話說，只能伸手按住闕明夷額頭。
溫度不高，靈力卻亂得厲害。
金胎深處不斷傳來細碎的震動，連床板都跟著顫。
他起身看向姜青蘅：「以後回命苔歸你管。」
姜青蘅抱緊那截苔根，神情立刻警惕起來。
「每次只取一株，五天服一次。誰敢提前多拿，直接扣飯。」
這次她點了頭。
沈硯又看了眼床上的闕明夷：「她醒了也一樣。想活命，就別拿自己試藥。」
說完，他轉身去了藥田。
東側那一畦回命苔已經少了大半，剩下的根莖全被姜青蘅重新壓進濕土裡。
她顯然急著補救，泥溝挖得又深又直，連旁邊的焚脈花都被她挪開了位置。
沈硯沒說什麼，只取下三株護脈花，又挑了兩株完整的回命苔。
歸元泉邊，顧汐月已經架好了砂鍋。
火焰壓得很低，藥香慢慢散開，帶著一股清苦味。
沈硯站在旁邊盯著火候。
顧汐月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別一直盯著鍋。」
「我盯的是藥。」
「你剛才盯的是我的手。」
她說完便低下頭，耳尖添了點熱意。
沈硯面不改色：「手穩，藥才不會灑。少替爺安排別的罪名。」
顧汐月捏著藥匙的手頓了頓，隨後把砂鍋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
藥液熬好後，沈硯端著碗回到東屋。
闕明夷還沒醒。
他把藥碗放在床頭，坐下等了片刻。
屋外傳來趙崢搬陣材的腳步聲，顧汐月正在和姜青蘅核對藥田清單，幾道聲音隔著牆傳進來，屋裡反倒顯得安靜。
闕明夷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她睜開眼，先看見沈硯，再看向旁邊的藥碗。
金色瞳孔收縮了片刻，手臂隨即撐住床板。
沈硯伸手將藥碗推過去：「醒了就喝。」
闕明夷盯著碗沿，聲音有些啞：「這藥能壓住魔息？」
「能壓一陣。」
她沒有再問，端起藥碗一口喝了半碗。
苦味衝進喉嚨，闕明夷的眉頭壓了下去，指節也因用力泛白。
可她沒有停，剩下的藥液很快見了底。
沈硯把另一碗遞過去：「慢點，沒人跟你搶。」
闕明夷接碗的動作頓了頓，隨後還是喝了下去。
藥液進入腹中，金胎深處的震動逐漸減弱。
原本張開的裂紋開始收攏，縫隙間流出的暗金色靈光也淡了幾分。
【護脈藥液生效。】
【目標魔蝕值：百分之八十二。】
【金胎裂損度下降，靈識正在恢復。】
闕明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一條金色細紋從腕骨處浮現，沿著裂開的甲片一路向上，最後停在胸口。
緊接著，第二道靈紋從金胎內部展開。
紋路不長，卻十分清楚。
它剛出現，闕明夷體內亂竄的魔息便被壓回了裂縫深處。
她的呼吸穩了下來，連那雙金黑色的眼睛也恢復了幾分清明。
【檢測到九紋金胎新增靈紋。】
【當前已開啟靈紋：二道。】
【闕明夷忠誠度加5，當前忠誠度：17。】
沈硯看著那兩道金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回命苔負責清理魔息，護脈花負責穩住金胎。
兩樣東西配在一起，效果比單獨服用強得多。
闕明夷察覺到他的目光，抬手擋住胸口：「看夠了嗎？」
「看病情。」
「你剛才盯著我的胸口。」
「那地方長了靈紋，我不看它，難道看牆？」
闕明夷臉色發沉，手掌緩緩收緊。
沈硯趕緊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換成了正事：「以後按五天一次服藥。回命苔不能多吃，吃多了會讓靈根失控。」
闕明夷沒有立刻答應。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的第二道靈紋，才把手放下：「五天一次，藥量你定。」
【闕明夷忠誠度加10，當前忠誠度：27。】
【闕明夷達到頭銜解鎖條件。】
【新頭銜：九紋鎮脈姝。】
【頭銜效果：可將五源規則臨時壓入空白晶石。】
沈硯的眼神變了。
木、土、金、水、火。
五源規則能被暫時存進晶石，關鍵時候便能直接調用。
那東西用好了，等於提前在手裡攢了一道保命術。
還沒等他細看，新的字跡又浮了出來。
【解鎖新構築：五脈同契台。】
【構築功能：消耗契主精血，將低階靈侍的本命仙術刻入契主靈紋。】
【構築限制：目標境界不得高於元嬰境。】
沈硯的呼吸停了半拍。
本命仙術刻進自己的靈紋。
這東西若是落成，他不用親自修煉，也能臨時借用靈侍的本命術法。
沈硯當即轉頭看向屋外。
蘇晚棠正在青藤陣骨旁修劍，顧汐月則蹲在藥鍋邊清理藥渣。
金色字跡分別浮現。
【蘇晚棠當前境界：化神境。】
【顧汐月當前境界：化神境。】
【目標不符合構築條件。】
沈硯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停了停。
蘇晚棠立刻按住劍柄，抬眼看他：「你又打什麼主意？」
她的手指已經搭上劍鞘，沈硯只好抬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構築挑人，你們兩個境界太高，台子嫌你們難伺候。」
顧汐月把剛洗好的藥匙藏到身後，臉上的熱意還沒退：「主人，你說話能不能正經些？」
「我已經很正經了。」
沈硯說完，目光落向藥田邊的姜青蘅。
【目標：姜青蘅。】
【族屬：仙族。】
【靈根屬性：土靈根。】
【靈根純度：七十二。】
【特殊資質：坤土靈胎。】
姜青蘅察覺到他的視線，先低頭扯了扯衣袖，又迅速轉身查看藥田。
她把每株靈草都掃了一遍，連剛補好的泥溝也重新看了一遍。
確認回命苔沒有倒伏後，她才回過頭，眉頭緊緊皺著。
「沈硯，你盯著我幹什麼？我又把藥草種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