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蘅話音剛落,沈硯便把手裡的陣磚放到泉邊。
「借你一道土系本命術,刻進我體內。」
姜青蘅眉頭擰緊,手裡的半截回命苔也停在了半空。
她沒急著答應,先看向地面。
沈硯已經蹲了下去。
空晶、靈石、青磚,很快被他分布在泉水邊緣。
陣線沿著濕土鋪開,五個節點各占一方,中間空出一塊能容人躺下的石台。
【檢測到五脈同契台構築條件。】
【構築材料符合要求。】
【當前目標:姜青蘅。】
【目標境界:金丹後期。】
【符合刻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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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盯著金字看了片刻,心裡那點猶豫散了。
金丹後期,服下焚脈花汁後也只能到元嬰初期,確實沒超過陣台限制。
他抬手把最後一枚空晶按進陣眼。
【五脈同契台構築完成。】
血色紋路從青磚縫裡浮出,沿著石台邊緣緩緩轉動。
泉水被陣線牽動,池面起了細密的波紋。
姜青蘅走到陣台旁,盯著那片血紋看了很久。
「先簽風險確認契。」
她取出一張土黃色契紙,直接壓在石台上。
沈硯挑眉:「你還怕我賴帳?」
姜青蘅指尖沾上泥水,在契紙上按下一枚土色印記。
「術法反噬算我的。出了問題,你先停陣,不許替我硬扛。」
她的手腕露出一截雪白,手背卻沾滿了濕土。
那枚印記落下後,契紙立刻沉入石台,土光沿著陣紋走了一圈。
沈硯看了看她,又按住自己的指尖。
「行,誰的術誰負責。真出了岔子,你也得聽我安排。」
姜青蘅抬眼看他,沒再爭辯。
旁邊的闕明夷放下藥碗,視線落到五脈同契台上。
她才恢復些精神,聲音仍舊發啞:「這陣台,我在舊宗殘卷里見過。」
沈硯轉頭:「叫什麼?」
「本源刻錄陣的簡化路數。」
闕明夷走近兩步,金甲裂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刻錄之前,要讓土源規則先承受第一輪衝擊。你若直接接入,回流會沿著靈紋鑽進身體。」
她抬手按住胸口。
「我的金胎里還留著魔息。土源一旦錯位,魔息會順著刻印迴路反衝。」
沈硯看向她胸口的金紋,臉上的玩笑收了些。
「你能看出陣台的路數?」
「殘卷記過。」
闕明夷把藥碗往石台上一放,指節碰到碗沿,發出輕響。
「想活著用這道術,先把陣台的承壓方向改掉。」
沈硯蹲回陣眼,手指划過一條土色陣線。
「那就別讓它塌。」
闕明夷看著他,語氣很直。
沈硯咧了下嘴:「你們一個個都這麼會給人添壓力?」
沒人接他的玩笑。
姜青蘅已經走到空地上,抬起一隻手。
她掌心的土靈氣迅速聚攏,四周濕土向內收縮。
泥水被擠開,碎石一塊接一塊升起,在她身前拼成一柄岩槍。
槍身壓住地面,石屑不斷往下掉。
姜青蘅五指收緊。
岩槍立刻沖入土層,半截地面被頂開,周圍青磚接連裂開。
槍尖直抵屋檐,沉重的土源規則壓得泉邊水面向下凹陷。
【檢測到土系本命仙術。】
【術法名稱:鎮岳岩槍。】
【當前威力:金丹後期。】
沈硯盯著那柄岩槍,眼神亮了起來。
這東西若刻進靈紋,日後遇到大批魔物,抬手就能放出去。
姜青蘅收回靈力,岩槍碎成石塊,重新滾回泥地。
她從沈硯手裡接過一小瓶焚脈花汁。
「只喝一點。」
沈硯提醒了一句。
姜青蘅拔開瓶塞,仰頭喝下。
灼熱靈力沿著經脈散開,她肩側的土紋迅速亮起。
原本停在金丹後期的氣息不斷上抬,四周泥土自行聚攏,連腳下陣台都開始發沉。
【目標境界提升。】
【當前境界:元嬰初期。】
【持續時間受身體狀態影響。】
沈硯盯著那行字,立刻指向石台。
「躺上去。」
姜青蘅看了眼陣台,臉色有些不自然。
「這台子只能躺人?」
「刻靈紋又不是擺宴席,你還想坐著?」
姜青蘅抿住唇,最終還是解下腰間短劍,放到石台旁,隨後平躺下去。
她的後背剛碰到石台,五道陣紋便同時亮起。
沈硯站在陣眼前,咬破指尖,把血滴進中心凹槽。
【是否開始本命術刻錄?】
沈硯在心裡應了一聲。
【確認。】
五脈同契台立刻運轉。
姜青蘅的土靈氣先從四肢匯入丹田,隨後被陣紋牽出,沿著石台邊緣灌向沈硯。
最開始,沈硯還能穩住呼吸。
鎮岳岩槍的規則化成一股厚重力量,順著他的手臂進入身體。
肩骨下沉,掌心發麻,五臟六腑都被壓得發緊。
他照著陣台的運轉方向,將這股力量引向靈紋位置。
一切都很順。
闕明夷卻突然站直了身體。
「土源規則承壓不夠!」
她的聲音傳來時,石台上的陣紋已經變了顏色。
原本分開的土色光線驟然向中間聚攏,五個節點同時下沉。
泉水被壓得貼近池底,周圍青磚發出連續脆響。
姜青蘅睜開眼,手指扣住石台邊緣。
「陣台在吸我的靈氣!」
「別動!」
沈硯把手掌壓進陣眼,強行穩住回流。
可鎮岳岩槍的規則已經沖入他的識海。
那股力量沉得嚇人。
他的肩膀向下一墜,膝蓋撞在青磚上,磚面當場裂開。
手臂上的血管一根根浮起,皮膚沿著指節裂出細口。
蘇晚棠聽到動靜,轉身拔出玄蔓歸源劍。
「退開!」
她衝到陣台旁,劍氣化成青色藤影,直接纏住五脈同契台。
木源靈力沿陣線切入,護住姜青蘅的氣息,也替沈硯擋住了部分土源衝擊。
沈硯咬緊牙關,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
「別斷陣,繼續護住她。」
蘇晚棠握劍的手背繃起青筋。
「你快撐不住了。」
「我還能撐。」
話剛說完,沈硯的身體便再次下沉。
鎮岳岩槍的規則失去束縛,龐大的土靈力從陣眼湧出,壓得他胸口發悶。
每一次呼吸,都有沉重力量撞進經脈。
姜青蘅想坐起身,卻被陣紋按回石台。
她的臉色發白,土色靈紋不斷向胸口聚集。
「沈硯,停下!」
沈硯抬不起頭,只能盯著眼前混亂的陣線。
五個節點的位置正在偏移。
土源靈紋從他的手臂進入胸口,隨後一路下沉,穿過丹田,直往元核深處落去。
闕明夷撐著石桌走近,金黑色瞳孔緊縮。
「錯位了。把土源引到外層,快!」
沈硯試著調轉靈氣。
可那道靈紋已經沉入體內,沉重規則壓住他的神識,連指尖都動得艱難。
蘇晚棠揮劍斬向錯開的陣線,青色劍氣剛碰到陣台,便被土光彈開。
她手腕一麻,劍鋒險些脫手。
「沈硯!」
沈硯張了張嘴,聲音沒能出來。
養成錄的金色字跡在眼前晃動,隨後只剩下一行。
【規則承載危險。】
他的意識繼續下沉。
泉水聲,劍鳴聲,姜青蘅壓抑的喘息聲,全都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