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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墜星物上的水紋

2026-09-29 23:07:42 作者: 玄風異人

  房中沒點香,桌上的茶水也沒有動。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名披黑紗的女子,衣裙已經換過,雙手安靜地放在桌面。

  黑紗下,那張臉緩緩抬起。

  果然是岑照月。

  她坐在窗邊,黑紗垂到胸前,雙手壓著一張裁去半邊的舊名冊。

  「沈公子,城主府那趟走得不順?」

  她指尖按住紙頁,語氣聽不出起伏。

  沈硯沒有坐實,只在桌邊挑了張椅子靠下,拇指輕輕敲著錢袋。

  「還行。就是看見幾張熟臉,心情差了點。」

  岑照月抬眼看他。

  沈硯這句話說得輕鬆,手指卻停在錢袋上,沒有繼續敲。

  她把舊名冊推了過來。

  上面的人名被水泡過,能辨認的只剩宗門和編號。

  澄霄宗三個字,密密麻麻擠在前面。

  「城主府地宮裡,關著二十六名澄霄宗弟子。」

  岑照月說道,「另有幾名來自其他大宗門的傳承修士,身份都在名冊上。」

  沈硯拿起紙頁,掃了一眼。

  

  「你連這個都能拿到?」

  「聽潮閣開了這麼多年,總得有些別人沒有的耳朵。」

  她說得很平,沈硯卻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

  白燼身邊的那些人,早就把聽潮閣當成了情報口。

  「他們抓這些人做什麼?」

  沈硯將名冊放回桌上。

  岑照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取下手腕上的一枚玉環,放到紙頁旁邊。

  玉環內側刻著幾道磨損的古紋,紋路和城主府合印廳的陣線有幾處相通。

  「白燼、虞夫人,還有烏沉,都在查古代宗門。」

  她的手指壓住玉環,指節逐漸泛白。

  「他們想從那些弟子嘴裡問出舊法、古紋,還有神兵的下落。」

  沈硯靠著椅背,臉上的笑淡了些。

  地牢里的傷口,牆上的錄聲陣,富商手裡的舊災錄,這些東西終於連到了一塊。

  白燼收人,虞夫人查帳,烏沉管礦。

  他們盯著的根本不只是靈根。

  「你為什麼沒進籠屋?」

  這次,沈硯問得很直接。

  岑照月端起茶盞,杯沿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因為我還有用。」

  她低頭看著茶水,繼續說道:「聽潮閣的包裝陣、篩選陣、契紙陣,都是我當年留下的。白燼捨不得拆掉這棵搖錢樹,也捨不得讓我死得太早。」

  沈硯眉梢抬了一下。

  「所以你替他賺錢,他替你留著命?」

  岑照月抬起臉,黑紗下的目光沉了幾分。

  「我不替他做事,地宮裡的人活不過今天。」

  房裡安靜了片刻。

  這話聽著難受,卻沒有半點裝可憐的意思。

  她在說一筆帳,也在承認自己確實拿弟子做了籌碼。

  沈硯指腹蹭過桌面,忽然問道:「你拖了多久?」

  「九年。」

  「只拖住了自己?」

  岑照月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

  她沒有回答。

  沈硯也沒繼續逼她。

  能在白燼手裡保住一批人的命,已經說明她沒徹底認輸。

  可二十六名弟子仍關在地牢里,這筆帳也不能因為幾句解釋就算了。

  「說星落物。」

  沈硯把話題拉回正事。

  岑照月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灰黑色礦殼,放在桌上。

  礦殼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帶著被切開的痕跡,表面卻留著幾道細密水紋。

  沈硯剛靠近,顧汐月懷裡的石匣便隔著數層距離輕輕震了一下。


  他眼皮抬起,伸手碰了碰礦殼。

  礦殼裡殘留的水靈氣極淡,卻和顧汐月身上的氣息有明顯聯繫。

  「東西落在赤輪礦區。」

  岑照月說道,「烏沉把那片礦場封了,進去的人都要經過他的手。礦殼外層沾著水源氣息,裡面壓著一股很重的規則力量。」

  沈硯看著那塊礦殼,指尖沒有收回。

  「能喚醒潮汐歸魂笛?」

  「有這個可能。」

  岑照月將聲音壓低:「顧汐月的水脈與它相合,若星落物真是笛子的引物,她或許能借它恢復傳承。」

  這消息確實有價值。

  顧汐月的潮生歸源印一直卡在六成多,石匣里的笛影也遲遲沒有真正醒來。

  眼前這塊礦殼,至少證明星落物和她有關。

  沈硯收起礦殼,問道:「怎麼進礦?」

  「現在進不去。」

  岑照月說得乾脆:「赤輪礦區有烏沉的人守著,礦道和地面都布了驗靈陣。白燼最近也在查星落物,誰靠近都會被盯上。」

  「那你還告訴我?」

  她看著沈硯,指尖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等黑潮。」

  沈硯沒出聲。

  「黑潮一到,城裡的守衛會被抽走,烏沉也得把人撒去護礦。礦場防線會出現缺口,那是唯一能摸進去的機會。」

  「你讓我帶人進黑潮里的礦場?」

  「你若不敢,現在就能把礦殼還我。」

  岑照月伸手去取。

  沈硯先一步將礦殼扣在掌心,順便把錢袋往桌上一放。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往回收的道理?」

  岑照月看著他,眼尾終於動了一下。

  沈硯沒再逗她。

  「你說白燼在找古代宗門和神兵,可他盯的是蘇晚棠。」

  他將剛才在鐵籠屋看到的細節重新捋了一遍。

  白燼看蘇晚棠的時間,比看顧汐月更久。

  聽潮閣二樓的人查過玄蔓歸源劍,合印廳的陣線也在收集木源規則。

  星落物帶著水氣,顧汐月能用。

  可白燼真正想搶的,未必是水笛。

  沈硯抬起眼,語氣變得直白。

  「你們都被水靈根帶偏了。白燼真正想找的,是能讓玄蔓歸源劍繼續進階的古代木源遺物。」

  岑照月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杯口裂開一道細紋。

  她盯著沈硯,呼吸也亂了半拍。

  這是沈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樣的反應。

  「你已經拿到玄蔓歸源劍了?」

  她的聲音不再平穩。

  沈硯把礦殼收進袖中,抬手摸了摸鼻子。

  「閣主問得太快了。」

  岑照月起身,黑紗被窗風掀起一角。

  她抬手壓住,手腕卻輕輕抖了一下。

  「如果劍已經認主,白燼不會放過你。」

  「他放不放過我,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沈硯剛說完,識海里便傳來顧汐月的聲音。

  「主人,汐月剛才在側街被礦車碎片劃傷了。傷口一直合不上,藥也壓不住。您快過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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