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昭已經收回了目光:「好了好了。把聖女關押,明天所有長老一起教皇殿議事廳審問,順便討論一下教皇繼承人換誰。」
金鱷愣了一下:「那供奉呢?」
顏昭點了點頭:「就把三供奉喊上好了,四供奉、五供奉、六供奉、七供奉都喊上……我怕他們幾個暴脾氣直接把聖女打死了。」
千尋疾沉默了一息,垂首應道:「是,裁決長老。」
顏昭轉過身,邁步往議事大廳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腳步,語氣輕快得跟方才那場風暴完全不搭邊:「晚安,大家。祝你們幾個好夢。」
所有人:「……」
也就你能睡著了。
金鱷看著那道月白長衫的身影消失在議事大廳門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看向千道流:「大供奉,顏昭這是你弟弟還是妹妹啊?!咋這麼氣人。」
千道流站在原地望著顏昭消失的方向。
「不清楚。」他最終說道,「把比比東壓下去。」
金鱷朝殿外招了招手,立刻有兩名護殿騎士快步走入。
他們一左一右架起比比東,很快便消失在門外。
千道流站在原地沒動。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他忽然想起顏昭手腕上那道紅痕。
很多年前,顏昭小時候,他也這樣攥過他的手腕把人從修煉場裡拽出來,顏昭那時候還會喊「哥哥鬆開我,你抓疼我了」,聲音又脆又亮,和方才一模一樣。
千道流把手收進袖中,轉身大步走出了議事大廳。
-顏與翎-
清晨的教皇殿議事大廳,二十個座椅只坐了十二個。
長老殿二十位封號斗羅來了十二個。
這是教皇殿最高規格的議事,除了四供奉,五供奉,六供奉,七供奉沒有被喊來,長老殿的長老都來了。
上一次全員聚在這裡還是千道流卸任教皇、繼任大供奉的那天。
菊斗羅月關靠在椅背上,皮膚細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他生得妖艷,五官精緻秀氣,眼角眉梢帶著一股陰柔的刻薄勁兒,此刻正歪著頭看旁邊的鬼魅:「老鬼,大清早的,教皇冕下怎麼把長老殿的長老都喊來了?」
鬼魅整個人裹在一件灰黑色的長袍里,只露出半張蒼白削瘦的臉:「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事。」
蛇矛斗羅余龍坐在他們對面,一頭幹練短髮,標準瓜子臉,眉心那條小蛇形狀的額紋在晨光里微微發亮。
他抱著胳膊,聲音篤定:「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不會驚動大供奉、二供奉、三供奉。」
刺豚斗羅刺血坐在余龍旁邊,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忽然壓低了聲音:「話說回來,怎麼大供奉、二供奉、三供奉,還有教皇冕下,一個都沒來?」
魔熊斗羅此刻正不耐煩地拍著扶手:「催什麼催,早晚都會來的,有本事你去喊他們。」
鬼豹斗羅坐在角落裡,身形瘦削,聲音沙沙的:「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聖龍斗羅拓跋希看了他一眼,濃眉微皺:「咱們都是為武魂殿戰鬥的長老,你別疑神疑鬼的。」
靈鳶斗羅是十二人里唯一的女性,眉眼清冽,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據說昨天晚上耶林城有人看見了裁決長老拎著一個人。」
海龜斗羅聞言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須,眼睛睜大了一圈:「就是號稱最強的那個?」
火刃斗羅坐在他旁邊,一頭火紅的短髮,性子急,直接接過話頭:「不然呢?不在武魂殿出現的長老,除了昭陽斗羅還能有誰?」
狂獅斗羅此刻也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是壓不住的敬畏:「昭陽斗羅……九十九級絕世斗羅,最年輕的封號斗羅,二十五歲封號斗羅,也是最年輕的絕世斗羅,據說三十五歲。」
風暴斗羅拓跋玄風坐在靠窗的位置:「如果昭陽斗羅都出現了……那事情可能很大了。」
月關歪了歪頭,臉上閃過意味不明的笑,聲音陰柔刻薄:「昭陽斗羅都快百年沒出現了,都以為他老人家不打算活動了,沒想到一出現就幹大事情。」
拓跋玄風偏頭看了他一眼:「他哪次活躍不都是乾的大事情?」
這話一出,議事廳里又安靜了一瞬。
在座的長老大多年紀不算太大,沒有親眼見過昭陽斗羅活躍的年代。
武魂殿的機密檔案里寫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昭陽斗羅的名字出現在戰報上,就意味著某個與武魂殿作對的勢力被連根拔起,某個頂級強者被斬殺於劍下,某場足以動搖武魂殿根基的危機被一劍斬滅。
最年輕的封號斗羅……
最年輕的絕世斗羅……
也是最快從武魂殿權力核心消失的人……
月關見沒人接話,又補了一句,語氣懶洋洋的:「不過話說回來,裁決長老不是只對武魂殿的存續和最高利益負責嗎?不參與決策,不插手政務,只負責殺人的那種。能讓裁決長老親自出面把人拎回教皇殿……」
他拖長了尾音,細長的眼睛掃了一圈在座的長老,最後落在鬼魅臉上:「老鬼,你來猜猜,昨晚被裁決長老拎回來的是誰?」
鬼魅的灰黑袍子動了一下,蒼白削瘦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聲音低啞,開口就是深水炸彈:「聖女。」
議事廳里齊齊吸了一口冷氣。
靈鳶猛地直起身子,眼裡全是不可置信,聲音都拔高了:「聖女?比比東?教皇冕下的嫡傳弟子?她犯了什麼事能驚動裁決長老?!」
余龍聲音頓時沉了下去:「裁決長老只管擊殺武魂殿作對的對手。如果聖女是被裁決長老親手拎回來的……」
他沒把話說完,所有人都明白。
刺血眼珠子轉得飛快,在腦中飛快計算著可能性:「泄密?叛變?還是……」
「別瞎猜。」拓跋希立馬警覺的打斷了他的話,「等大供奉他們來了,自然就知道了。」
月關笑了一聲,聲音陰柔,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只知道今天這議事廳里怕是要不太平了。」
他話音未落,議事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