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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悅來茶樓

2026-10-17 11:48:16 作者: 碎銀八兩

  縣主府。

  趙翠芸和顧晚從街面上回來,連身上的外衣都顧不上換,便急匆匆地趕進了關棠的主院。

  「阿棠,氣死我了!」

  趙翠芸一進門便氣哼哼地在一旁坐下,揚手拍著扶手道:

  「外頭街面上,十亭人有九亭都在嚼舌根,說你是冒名頂替的假關棠。




  關棠正在桌前整理自己名下的田莊、鋪面,聞言放下了手裡的文契。

  「這些話都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鬧得最凶的便是悅來茶樓。」顧晚繃著小臉接話道。

  「那說書的連醒木都拍爛了,底下一群人還在連連叫好。

  我當時氣不過想上去同他們爭辯,娘硬把我給拉回來了。」

  趙翠芸沒好氣地白了女兒一眼:「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哪裡吵得過茶樓里那一屋子粗魯茶客!越是跟他們爭,他們反倒越來勁了。」

  關棠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備好儀仗,我倒要親自去聽聽,他們到底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縣主的儀仗停在悅來茶樓門前,茶樓里正說得熱鬧非凡。

  「那女子占了關家的祖宅還不肯罷休,甚至連鄉里的良田也要盡數收入她個人的囊中!

  可憐真正的關家姐弟,如今落得個有家歸不得、有冤無處去訴的下場……」

  隨著台上一聲醒木脆響,滿堂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關棠靜靜立在茶樓門外,聽著裡面又憑空添出了好幾樁強取豪奪財物、當街欺辱男女的惡毒罪名,握著衣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昨日在公堂上還僅僅只是爭論真假身份,到了今日,她竟然搖身一變,成了橫行鄉里的惡霸。

  這背後還真有人替她費心張羅,連她平日裡根本沒做過的事,都樁樁件件替她編排得天衣無縫。

  悅來茶樓的大堂里,座無虛席,人們端著熱茶邊喝邊聽著說書先生妙語連珠,說著關棠如何作惡,然後再痛痛快快地出言辱罵幾句。

  關棠胸口壓著怒火越燒越旺。

  她原本還想看看這些無聊的傳言究竟能編到哪一步,可眼下卻連半句都不想再聽下去了。

  「進去!」

  關棠邁過高高的門檻,徑直指向高台上的說書人。

  「把那個說書的給我押過來。」

  幾名護衛當即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架住說書人。

  那說書先生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摺扇掉落在桌案上,底下的茶客見狀紛紛騰地站起來好幾個。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大伙兒好端端地在這裡聽書,憑什麼無緣無故拿人!」

  茶樓掌柜也從櫃檯後面慌忙出來,伸手把去路攔住。

  「誰敢在這裡尋釁鬧事!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知道這是誰名下的產業嗎?」

  關棠停下腳步,聽到這話好生熟悉,猜測道:「索家的?」

  掌柜挺直了胸膛冷笑:「既然知道是……」

  「那麼,這位說書先生也是索家的人了?方才他在台子上說的那些話,全都是索家在背後教給他的?」關棠質問道。

  掌柜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地卡在喉嚨里。

  他慌亂地抬頭看清了門外擺著的儀仗,又聽見身旁夥計嚇得變了調、驚呼出聲的「縣主」二字,額頭上頓時冷汗涔涔。

  老夫人才特意叮囑過,千萬不能明著與這位縣主起衝突,絕對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不,不是!他、他不過是來這裡混口飯吃、說幾本閒書罷了,頂多收幾個賞錢,跟索家半點關係也沒有!」

  關棠懶得再聽他辯解,轉頭看向那個面如土色的說書人:「你可認識我?」

  「不、不認識……」

  「既然連我長什麼樣都不認識,我強占了誰家的田地、又欺辱了哪家的苦主,你在台上倒是說的頭頭是道?」

  說書人的雙腿劇烈顫抖起來。

  關棠向前逼近一步:「我就是縣主關棠!」


  那說書人的雙腿徹底失去了力氣,撲通一聲跪倒在冰涼的地磚上。

  「縣主饒命!小人也是聽外面的人這麼胡亂傳的,才敢拿來講笑,小人真的不知道……」

  「連真假都不知道,你就敢在台子上說得跟親眼得見一般?」

  「小人只是為了混口飽飯……」

  「你要吃飯,就能拿我的名聲糟蹋?」

  說書人的額頭沁出冷汗,慌亂中抬眼望向櫃檯後的掌柜求救。

  可那掌柜卻無情地向後退開了一步,連他的目光都不敢接。

  「你剛才說誰家的田?哪家的苦主?當著我的面說清楚。」

  說書人張著嘴,半晌也答不上來半個字。

  方才在堂下叫嚷得最響的幾個茶客,不知何時已經默默坐回了原位,有人甚至端起茶盞,試圖擋住自己的半張臉。

  關棠的目光緩緩掃過滿堂鴉雀無聲的茶客:「沒有苦主,也沒有任何憑據,僅憑著一張嘴,就能把一個清清白白的人,編造成十惡不赦的惡魔。你這錢,掙得倒真是容易得很!」

  說書人嚇得連連磕頭求饒。

  「去尋兩塊木牌來。」關棠冷聲吩咐護衛。

  「前面寫上『造謠誣陷』四個字,後面寫上『無恥小人』,掛在他的身上,押著他去當街跪著。」

  說書人膝行著想要上前拉住關棠的衣角求情,護衛卻已經將他強行拖了出去。

  「也讓同行的其他人好好瞧一瞧,靠著胡編亂造他人的罪名來討賞錢,究竟是個什麼下場。

  你這張嘴,往後也不必再登台說書了!」關棠冷著臉,大聲說道。

  說書人被當眾押到街邊跪好,原本熱鬧的茶樓里沒了半點聲息。

  這一跪,直直跪到了太陽落山。

  那說書人回去後便大病一場,不僅染了嚴重風寒,連嗓子也壞了,從此再也不能登台說書。

  消息傳遍了整個府城,其他的說書人只要一聽見「縣主關棠」這四個字便連連擺手,哪怕給再多銀子也不敢接這燙手的買賣。

  關棠站在悅來茶樓的門前,她抬眼看著「悅來茶樓」那塊燙金的匾額。

  忽然想起,皇上賜下縣主府,不僅有田莊,還有鋪面。有一處絕佳的鋪面就在這「悅來茶樓」的對面。

  前面臨街正適合做買賣,後頭還帶著一個寬敞的院子,若是用來開間酒肆,倒是極好的。

  關棠微微轉過頭,對身後的閆管家吩咐道:「把對面的那處鋪子收拾出來,我要在這裡開一家酒樓。」

  閆管家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雙眼頓時一亮:「好,把悅來茶樓的生意給搶了。」

  關棠笑道:「那……就叫醉仙樓。」

  關棠說罷轉身上馬車,剛扶住車轅,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潤儒雅的男聲:「縣主,請留步。」

  她詫異地回過頭去。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子正緩步走來,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眉目疏朗,在這嘈雜的鬧市中,自帶著幾分清雅的書卷氣。

  他在距離關棠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向她深施一禮,隨後雙手呈上一套嶄新的書冊。

  「在下劉文卿,今日特意來給縣主送上一套……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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