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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竟然三處礦場?

2026-10-27 15:06:47 作者: 碎銀八兩

  山坳里,一聲鞭響刺破夜色。

  關棠腳步一頓,俯身撥開面前的枯枝。

  最外頭那處礦洞,她先前來過。此時洞口仍亮著火把,幾個衣衫單薄的勞工推著滿載礦石的木車,正沿斜坡往上爬。

  車輪陷進泥坑,一個瘦漢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裝什麼死?起來!」工頭一鞭抽在他背上。

  瘦漢撐著地,試了兩回都沒能站起。同伴想扶,被工頭迎面推開。

  「誰准你停的?他少推一車,你替他補?」

  那人僵住,扶人的手慢慢縮了回去。

  瘦漢抖著嘴唇:「爺,我兩頓沒吃上飯了,實在使不上力……」

  「沒幹夠數,還想吃飯?」工頭用鞭柄頂著他的額頭,往後一搡。

  「進了這座山,活著就得干!喘著氣,你就給我爬起來!」

  關棠攥住了腰間的短刃。

  洞裡鑿石聲一陣緊過一陣。方才還扶過人的漢子已經低下頭,將肩膀抵上車轅,連替同伴求一句情都不敢。

  她掃過四周,坡上、棚前、山道口,都有提刀的守衛。

  此時衝出去,救下一個人,整座礦場都會驚動。

  關棠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刀柄。

  再撐一晚!

  她會叫這些鞭子,一根也揮不起來。

  伙房在石坡背面,門縫裡透著昏黃火光。

  關棠繞到後窗,剛要探身,裡面忽然響起瓢碰缸沿的聲音。

  竟還有人?

  「這都什麼時辰了,還要蒸?」

  「裡頭那撥沒出來,外頭這撥又要下去,不蒸,等著挨罵?」

  灶膛里火星一爆,映出兩個廚子灰撲撲的臉。

  這裡連飯都要輪著做,礦洞自然更沒有停的時候。

  關棠貼在窗下等了片刻。兩個廚子抬著蒸籠出去,腳步才遠,另一頭山道上便亮起燈籠。

  巡夜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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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棠迅速翻窗進去,藏到堆起的柴垛後,燈籠光從門口掃過。

  「老陳?」

  無人應聲。

  那守衛邁進門,伸腳踢了踢灶邊的柴禾,嘴裡罵道:「又躲懶。」

  一根干枝滾到關棠鞋邊,她屏住呼吸,身影瞬間隱入空間。

  下一刻,燈籠探到了柴垛後,光照著空蕩蕩的牆角。

  守衛轉了一圈,順走案上一個饅頭,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關棠等腳步遠去,才從空間出來,取出備好的藥粉,混進麵缸與水缸。

  這藥吃下去會腹瀉、乏力。只要不再服用,休養半月,便能恢復。

  關棠看了一眼門外,那些人累成這樣,再硬撐下去,未必熬得到朝廷來查。

  索家捨不得讓他們歇,那就叫管事、守衛一道病倒。

  礦挖不動,金便送不回去。索爾泰不去密室存金,也就不會立刻發現裡頭已經空了。

  她要替顧淵爭取出這段時日!

  辦完第一處,關棠沿著礦圖繼續往深山裡走。

  第二處礦洞藏在峽谷里,山道只容一人通過。她避在崖邊,等一隊押送礦石的人過去,才貼著岩壁繞進後坡。

  這裡的勞工住在漏風的草棚里,門外竟掛著鎖。有人扒著門縫,小聲求一口水。

  守衛頭也不抬:「等著。」

  「我兄弟燒得厲害……」

  「明早能起來就幹活,起不來再說!」

  關棠眼底的寒意一點點沉下去。

  第三處更深,天快亮時,她才按照圖找到入口。

  鑿石聲從山腹傳出來,悶得像擂在人胸口。一個勞工剛歪倒在石壁邊,便被人揪著領子拖了起來。

  「睡?這一筐沒裝滿,你敢睡?」

  那人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只知道彎下腰,機械地往筐里撿石頭。


  關棠沒再耽擱。

  等三處伙房都走過一遍,東方已經泛白。

  她回頭望了眼仍亮著火光的山坳,轉身沒入林中。

  ……

  回到溫泉山莊,關棠腳底都酸了。

  可人往溫泉里一浸,那股暖意便沿著四肢百骸舒展開來。她運轉靈力,水靈根像久旱逢雨,貪婪地吸納著泉中的靈氣。

  一遍,兩遍。

  胸口的滯悶散盡,經脈中靈力充盈,連一夜未眠的睏倦都消了。

  空間裡的靈泉汩汩涌動,泉眼周圍的水面竟又漲了一截。

  關棠睜開眼,驚喜地坐直了身子。

  在這裡一日所得的靈氣,竟比從前一個月還多!

  這哪是普通的溫泉山莊,分明是座洞天福地!

  「姐姐!」門外響起熟悉的小奶音。

  關棣抱著自己的布巾,被丫鬟牽了進來。小傢伙睡得臉蛋紅撲撲的,一見她,便迫不及待往池邊湊。

  「慢些,地上滑。」

  關棠伸手接住他,將人安置在淺處的石階上。

  他先伸腳試了試水,隨即舒服地眯起眼,往她身邊挪。

  「姐姐,你怎麼不叫我?」

  「你睡得那麼香,叫得醒?」

  「叫得醒!」關棣立刻睜眼,「你叫我,我就醒。」

  關棠心裡一軟,將備好的靈泉水遞給他。

  小傢伙捧著杯子喝完,忽然舉起手臂:「姐姐看,我又長高了。」

  「舉手就算長高?」

  「褲子短了。」關棣認真比畫,「昨天晚姐姐說的。」

  關棠握住他的手腕,捏了捏,確實比從前結實許多。

  她將關棣往身邊攏了攏:「那就做新的。」

  「等我長大,姐姐去哪裡,我都陪你。」

  關棠唇邊的笑意更深了,輕輕碰了碰弟弟的額頭。

  「好。先陪姐姐去看插秧。」

  ……

  田邊已經站滿了人。

  趙莊頭挽著褲腿,正要帶人下田,關棠卻叫住了他。

  「先別急,每塊田的四角,各挖一個深坑。」

  趙莊頭愣住:「好好的田,為何要挖坑?」

  「給魚留個避暑的地方。」

  他越聽越糊塗。

  關棠蹲下身,撥開田邊淺淺的水:「眼下涼爽,不覺得什麼。等到了三伏天,這點水曬上半日,魚往哪裡躲?」

  趙莊頭一拍大腿。

  「可不是!年年入夏都死魚,我還當是這田不適合養。」

  「水淺,又熱,它們受不住。坑挖深些,同田面連通,天熱便能躲進去。收田放水時,也好將魚聚起來。」

  關棠撿起一根樹枝,在濕泥上劃了幾道。

  「四個坑之間,再留些通水的溝。別挖了坑,卻讓魚過不去。」

  趙莊頭蹲到她旁邊,盯著那幾道線,越看眼睛越亮。

  「照您這麼說,魚有地方躲,田裡也不耽誤種稻!」

  「進出水口還得攔好,免得一場雨,魚全跑了。稻苗先插好,魚過後再放。」

  「是,是!」

  趙莊頭連連點頭,抬頭望向她時,臉上已全是嘆服。

  「我只道您會育苗,沒想到連這些都懂。我在田裡滾了半輩子,竟沒轉過這個彎!」

  關棠笑著說:「今年照著做。魚能留下,秋里除了稻穀,還能多收一份。」

  趙莊頭一聽,立刻來了勁,起身招呼眾人拿鍬。

  關棣也想跟著下去,被關棠一把拎回田埂。

  「你的差事,是替姐姐守好鞋。」

  小傢伙低頭看看那雙鞋,鄭重地蹲了下去。

  關棠失笑,抬眼時,目光卻越過稻田,落向了對面的山。

  白日裡常有運礦的人影經過那道山口。


  今日,卻始終不見動靜。

  ……

  入夜,關棠再次進山。

  還沒走到礦洞口,她便聽出了不同。

  鑿石聲沒了。

  推車輪軸的吱呀聲也沒了。

  草棚的門敞著,勞工們橫七豎八躺在鋪上,偶爾傳出幾聲有氣無力的呻吟。

  那瘦漢終於不必再撐著車轅,縮在一床破被下睡著了。

  工頭扶著門框,手裡還攥著鞭子。

  「起來……一個個的,想偷懶到什麼時候……」

  有人勉強撐起半邊身子,才動一下便又倒了回去。

  工頭氣得舉鞭,胳膊抬到一半,卻軟綿綿垂下來。他自己也站不住。

  另一名管事扶牆挪過來,臉色蠟黃,走幾步便停下來喘氣。

  「不行……就再換一撥人。這群廢物,吃飯倒沒落下……」

  「山下……還有沒有?」

  「沒有就去找!欠債的,沒戶籍的……帶上來,誰還敢問!」

  關棠眼裡的笑意淡了。到了這時候,他們惦記的仍是再往山里拖人。

  工頭咬牙點頭,扶著膝蓋試圖站直:「我……我下山去。」

  才挪兩步,腿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他惱得踢了一腳門檻,自己反倒疼得抽氣。

  「先弄點吃的……吃飽了,才有力氣走!」

  關棠看著他踉蹌奔向伙房,唇角重新揚起。

  吃吧!

  吃完這一頓,你還下得了山麼?

  關棠正要轉身走,身後那管事又顫著聲音催了一句。

  「快些……大人還等著這批金子,誤了送金的日子,你我誰擔得起!」

  關棠腳步停住。

  送金的日子?

  她重新隱入暗處,目光落在那人臉上。

  看來,今夜還得問出一個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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