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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究竟是誰?

2026-10-27 15:07:43 作者: 碎銀八兩

  凝香疼得眼淚直落,掙扎道:「咱們內房的那間密室,不是左轉三圈、右轉兩圈就開了麼?哪裡用過鑰匙!」

  索爾泰動作一頓,隨即扯開衣襟,將頸上的金龍吊墜拽到她眼前。

  「我說的是這個!」

  金龍晃過鼻尖,凝香怔怔看著,連掙扎都忘了。

  「這不是你貼身戴的金墜子麼?」她臉上滿是錯愕,「它怎麼會是鑰匙?」

  索爾泰死死盯著她。

  凝香任由眼淚往下掉,目光卻始終落在那隻金龍墜上,仿佛這會兒才知道,它除了值錢,竟還有別的用處。

  屋裡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許久,索爾泰的手終於鬆了。

  「是啊……你怎麼會知道。」

  他帶她進過內室那間密室,卻從未當著她的面動過這把鑰匙。

  若連她都不知情,那東西究竟是怎麼被人取走的?

  索爾泰低頭看著金龍,一股寒意慢慢順著脊背往上爬。

  凝香捂著胳膊,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冷光。

  不能讓他再問下去了!

  她身子晃了晃,扶在桌沿的手指無力滑落,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香兒!」

  索爾泰慌忙伸手,只撈住她半邊肩膀。懷裡的人面色慘白,雙目緊閉,怎麼喚都不應聲。

  「來人!快叫府醫!」

  ……

  床帳垂下半幅,府醫搭在凝香腕上的手,遲遲沒有收回。

  索爾泰站在外間,聽著裡頭一聲不響,耐心很快耗盡。

  「究竟怎麼樣?你說啊!」

  府醫收了手,又細問過近來的飲食起居,這才走出來,俯身道:「二夫人身中慢毒,時日已經不短了。」

  索爾泰猛地站直,「你說什麼?」

  「平日裡一點點耗損身子,起初只是倦怠無力,不易察覺。等到病勢顯出來……」府醫頓了頓,「只怕已經傷及根本。」

  床帳後,凝香的手指慢慢蜷進被中。

  

  傷及根本!

  她原本只想借這一暈,把索爾泰的疑心引開。可這四個字落在耳中,仍叫她心裡狠狠一縮。

  那些人竟真是一點活路也不肯留給她。

  「查!」索爾泰聲音驟然拔高,「她吃的、喝的,全給我查!」

  丫鬟們跪了一地。府醫讓人將尚未收拾的燕窩碗連同食盒一併取來,查驗過殘羹,又追問了幾句,神色愈發凝重。

  「這血燕,夫人可是常用?」

  「每日一碗!」索爾泰胸口起伏,「她喜歡,我特意叫人尋來的!」

  「這裡頭摻了陰寒的慢藥。日日服用,身體便會漸漸衰敗,久而久之,壽數也……」

  「住口!」

  索爾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蓋跳了起來。

  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曾勸凝香多吃,說這東西最養人。

  她胃口不好時,他甚至親手端到她面前,看著她咽下去。

  如今再想,那些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奴才,當時心裡在想什麼?

  他們明知道有毒,卻眼睜睜看著他餵給凝香!

  「把廚房的人全拿下!從誰手裡領的東西,誰燉的,誰送的,一個一個審!」

  門外的管事剛應聲,又聽他厲喝:「問不出來,就用刑!誰敢替人遮掩,連他的家人一併處死!」

  一個小丫鬟嚇得癱坐在地,膝行著往前爬。

  「老爺饒命!奴婢只是送湯,奴婢不知道……」

  「拖出去!」

  求饒聲一路遠去。凝香躺在帳內,聽著院中接連響起的呵斥聲,緩緩鬆開了攥疼的手。

  索爾泰終於肯查了。

  從前她說身子不適,他只當她嬌氣;

  如今有人越過他,在他眼皮底下動手,他便再也忍不得了。

  ……

  尤管家趕到時,院裡已亂成一團。他貼著廊柱避開押人的護院,進門便跪下了。


  「老爺,礦上又出事了。」

  索爾泰霍然轉頭,「又怎麼了?」

  「第三批人……也病倒了。抬筐的抬不動筐,揮鎬的握不住鎬。管事原想催一催,可人還沒走到礦道口,就倒下去好幾個。」

  「第三批?」索爾泰盯著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先前礦工接連病倒,他只當開春時節容易染病,換一批人,熬過去便好了。

  可眼下密室被盜,凝香被查出中毒,礦上竟又停了!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那隻燕窩碗上,「吃食呢?換人時,廚房換沒換?」

  尤管家一愣:「還是原先那些人照管……」

  「蠢貨!」索爾泰抓起茶盞砸了過去。

  尤管家不敢躲避,任熱茶濺了滿身,頭伏得更低了。

  「人一批批地換,入口的東西不查,換多少人也沒有用!」

  「老爺的意思,是有人下毒?」尤管家遲疑地問。

  索爾泰咬緊牙關。

  他還不能斷定,可三批人接連倒下,總不能仍拿一句時疫來糊弄他!

  「帶府醫去查!礦區撒石灰清理,原來的吃食、碗筷全毀掉,水源也給我查清楚!」

  尤管家連連應是,又硬著頭皮道:「可礦上眼下已經湊不出人手……」

  「去莊子上挑!挑強壯的男丁,分三班下礦,晝夜輪換,不許再停工!」

  「剛開春,這幾日田裡正缺……」

  「先顧礦上!」索爾泰提高聲音道。

  尤管家再不敢多說,膝行著退了兩步,匆匆爬起來往外走。

  「回來!」

  他剛到門邊,背後又響起一聲。

  索爾泰扶著桌沿,呼吸粗重,隔了片刻,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今日密室里的事,誰都不許往外傳。尤其……少了什麼,不許提一個字。」

  尤管家心頭一跳,連忙垂首道:「奴才明白。」

  房門關上,索爾泰仍站在那裡,半晌沒有動。

  他眼前又浮出密室里那一排空蕩蕩的架子。

  那麼多箱金子,門鎖沒有撬,院牆沒有翻,連守夜的人都說不曾聽見響動。究竟誰有這樣的本事?

  而金子旁邊,原本還放著一匣帳本。

  哪年送了多少,送進哪座府,打的是誰的名頭,上頭一筆筆記得清楚。那些帳,他連凝香都沒讓瞧見過。

  如今,全沒了。

  索爾泰緩緩將金龍塞回衣襟,手指卻抖得連衣扣都扣不上。

  金子沒了,礦還在,總能再挖。

  可那些帳,若已經擺到了不該看的人面前……

  索爾泰猛地攥住衣領,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裡衣。

  那一匣帳本,如今究竟在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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