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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沈喬嚇出一身冷汗:王爺認錯人了

2026-09-18 09:12:42 作者: 靈石都的夢聖

  進宮的馬車,比太子府的還要平穩。

  王德全就坐在車廂的另一頭,低眉順眼,手裡捧著個暖爐,一句話也不說。

  沈喬坐在他對面,依舊是錢先生的打扮,戴著那張銀質面具。

  她也沒說話。

  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見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的聲音,和角落裡小香爐升起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味。

  沈喬心裡很清楚,從她踏出望江樓的那一刻起,這場戲,就不再是她一個人搭台子唱戲了。

  觀眾換了。

  是這大周朝,權力最大的那個人。

  她心裡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皇帝為什麼會見她?

  是因為「國債」的提議?還是因為她和蕭玦的那些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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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兩者都有。

  一個帝王,不會無緣無故見一個商人。他見的,是利益,是威脅,是棋子。

  沈喬不介意當棋子,只要能讓她達到目的,她甚至可以把自己,變成棋盤。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換了宮裡的小轎。

  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處宮殿外。

  「錢先生,請。」王德全的聲音,依舊尖細,卻比在宮外時,多了幾分客氣。

  沈喬下了轎,抬頭看了一眼。

  乾清宮。

  她跟著王德全,走了進去。

  大殿裡,很空曠。

  地上鋪著能照出人影的金磚,頭頂是繁複的雕樑畫棟。

  一個身穿龍袍的男人,背對著她,站在一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圖前。

  他沒有回頭。

  「你就是錢先生?」

  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草民錢通,拜見陛下。」沈喬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她沒有跪。

  在她的計劃里,錢先生這個身份,是一個可以和皇權平等對話的「生意夥伴」,而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臣子。

  蕭啟年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比沈喬想像的要清瘦,眼神卻很銳利,像鷹。

  他盯著沈喬臉上的面具,看了很久。

  「為何戴著面具?」他問。

  「回陛下,草民容貌醜陋,怕驚擾了聖駕。」沈喬用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是嗎?」蕭啟年不置可否,「朕倒是聽說,錢先生出手闊綽,一夜之間,讓京城黃金遍地。朕的太子,都對你,讚不絕口。」

  他話裡有話。

  沈喬聽懂了。

  這是在點她,不要站錯隊。

  「草民是個生意人,只認錢,不認人。」沈喬回答,「誰能讓草民賺到錢,草民就跟誰合作。」

  「好一個只認錢,不認人。」蕭啟年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你那個『國債』的法子,朕聽說了。說來聽聽。」

  沈喬心裡一動。

  看來,太子還是把他賣了。

  不過,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清了清嗓子,將早已爛熟於心的計劃,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從如何發行,到如何定價,再到如何還本付息,最後,如何將這筆錢,用在北境的戰場上。

  她講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筆,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但大殿裡的氣氛,卻隨著她的講述,一點點變得凝重。

  蕭啟年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

  直到沈喬說完,他才緩緩開口:「你這個法子,等於是,用朕的江山,去給你自己,賺利息。」

  一針見血。

  「陛下也可以這麼理解。」沈喬沒有否認,「但眼下,除了這個法子,陛下還有別的選擇嗎?」

  她直視著皇帝的眼睛。


  「國庫能拿出多少錢?那些世家大族,又能借給你多少?就算砸鍋賣鐵,湊夠了軍餉,送去北境,打贏了瓦剌人。以後呢?」

  「一場雪災,一個雁門關,就讓大周朝捉襟見肘。下一次呢?是天災,還是人禍?」

  「陛下,守江山,比打江山,更難。而守江山,靠的不是節衣縮食,是錢。是源源不斷,能生錢的錢。」

  大殿裡,一片死寂。

  蕭啟年死死地盯著沈喬,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還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談論錢,談論他的窘迫。

  他很想發怒,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拖出去砍了。

  可是,他不能。

  因為,這個商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過了很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朕,憑什麼信你?」

  「陛下不需要信我。」沈喬說,「您只需要信錢。」

  「這個生意,草民只取一成利。剩下九成,都歸國庫。帳目,可以由戶部、兵部、內務府三方共管。每一筆錢的流向,都清清楚楚。」

  「事成之後,陛下解了燃眉之急,太子得了賢名,北境的將士,拿到了軍餉。而草民,也賺到了該賺的錢。」

  「這是一個多贏的局面。」

  蕭啟年沉默了。

  他在權衡。

  這個計劃,很誘人,但也,很危險。

  把國家的信譽,交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商人,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他看著那個戴面具的男人,總覺得,一切都太過順利了。

  順利得,像一個專門為他設下的局。

  他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這雙手,倒是很巧。」

  沈喬心裡一跳。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為了扮演錢先生,她特意做了偽裝,膚色粗糙,指節也顯得粗大。

  「陛下說笑了,草民不過一介商賈,哪裡談得上什麼巧手。」

  「是嗎?」蕭啟年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朕的鎮北王,昨天,在多寶閣,也誇過你的手。」

  來了。

  沈喬知道,正題來了。

  「王爺他……許是認錯人了。」沈喬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認錯人?」蕭啟年笑了,「朕看,未必。」

  他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沈喬走來。

  「朕聽說的流言,可比這個,有意思多了。」

  他走到沈喬面前,停下。

  個子不高,但壓迫感十足。

  「有人說,你是鎮北王,養在外面的新寵。」

  「也有人說,你其實是個女人。」

  「甚至還有人說……」蕭啟年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仿佛耳語,「你,就是從北境逃回來的,安國夫人,沈喬。」

  沈喬的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她沒想到,皇帝會這麼直接。

  他是在試探,更是在恐嚇。

  面具下的臉,她確信,沒有一絲變化。

  「陛下,想像力,真是豐富。」沈喬穩住心神,甚至還輕笑了一聲,「草民若是安國夫人,此刻,應該是在想,怎麼弄死陛下,而不是在這裡,幫陛下,想怎麼賺錢。」

  這句話,狂妄至極。

  蕭啟年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那張面具,仿佛要透過那層銀片,看穿底下,到底是怎樣一張臉。

  大殿裡的空氣,幾乎凝固。

  就在這時,蕭啟年忽然出手。

  他的動作,快得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帝王。

  一隻手,閃電般地,抓向了沈喬臉上的面具。

  沈喬的身體,下意識地就想做出反應。

  躲閃,格擋,甚至反擊。

  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不能動。

  她是錢先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商人。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離自己越來越近。

  完了。

  她的心裡,閃過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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