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天?
陸依寒揉了揉眼睛,自己睡了那麼久?
季霜言也記得的那麼清楚!
這二十一天發生了什麼?
大家知道自己住院後,有沒有為難季霜言了?
黑魚還是毫無進展嗎?
那批訂單是不是被季霜言拿下了?
那個保潔還在趙子輝家裡嗎?
還有那幅畫會不會被黑魚翻找去了?
一連串的問號在腦子裡炸開!
季霜言小心翼翼伸手將她一直揉弄眼睛的手拿下。
「別一直揉,有細菌。」
說著,從褲兜里拿出一小包濕巾給她擦拭指尖。
又去病房裡獨立浴室拿了毛巾給陸依寒擦了擦臉頰。
做完這一切,站著不動。
陸依寒努努嘴,不是問自己想吃什麼嘛?告訴她粥了,她怎麼不去給自己弄?
她是在自責打自己嗎?
看架勢應該是!
「我肚子好餓。」
季霜言反應過來,應了一聲,走出病房。
拿手機查了許久,才打電話給張姨,讓其熬一碗小米山藥瘦肉粥交給慕清送來醫院。
特意強調,粥必須熬得軟爛清淡,鹽分越少越好。
隨後,她撤離了霜武堂的人,收起亂七八糟的情緒,折回病房。
陸依寒已經靠在床頭。
她本想拿枕頭給她墊在身後,想到對方躲開自己的畫面,只好作罷。
轉而調高床頭的角度。
「這個程度可以嗎?要是不舒服,我再調調。」
陸依寒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呼出一口氣。
「可以。」
季霜言從小嬌生慣養,季氏和霜武堂上下所有人對她心存忌憚,敬而遠之。
此刻卻像一個膽怯的小學生,拘謹地站在病床一旁,那股高高在上的氣場消失殆盡。
想了想,還是向她伸出手,並喊了那聲老婆。
「老婆,你......你過來坐。」
聽見陸依寒喊老婆,一絲不易察覺的歡愉湧上心頭。
她上前輕輕握住陸依寒的手,坐在病床邊,忐忑開口。
「你不害怕我嗎?或者恨我?」
陸依寒先是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
「我剛剛躲開你只是本能反應,因為那天我真的好痛。」
停頓一下,咽了咽口水,看著季霜言。
「我現在也確實有點......害怕你,害怕發怒的你,更害怕拿鞭子的你。」
「其實我也有在怪你,怪你那麼用力打我,但我沒恨你。」
季霜言眼眶泛紅,她猶豫了很久,
「陸依寒,我們分手吧!」
她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連她自己都害怕,繼續相處下去,哪天她會徹底失去陸依寒。
加上陸依寒在心底懼怕自己。
往後只要自己一靠近,她就本能避開,長此以往,會給陸依寒造成巨大的精神壓力,直至精神崩潰。
她不敢賭,與其繼續這樣折磨她,還不如就此放手。
陸依寒一怔。
「我剛醒!你就忍心和我說這個?這不是什麼好消息!」
季霜言看著她,按正常推理,陸依寒聽到分手後,她會執拗地反駁,說絕不分手,不會離開自己。
可現在......她的反應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季霜言低頭看著她們交握的手,語氣滿是苦澀。
「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我整天提心弔膽,尤其是醫生說你沒有活下去的意志。」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在恨我,不願醒來看到我,那時我下決心,只要你醒來,哪怕我再不舍,我也放你走。」
「如果還把你留在身邊,我怕再像那天一樣失控,發了瘋了的打你,我怕永遠失去你,所以還是分開吧!」
陸依寒摩挲著她的手背,苦笑一聲。
「咱倆分手理由也算特別的,我們因愛走到一起,後來因為你父親的事,讓你對我生出恨意,到頭來我們卻又是因為愛選擇分開。」
「別人靠著愛意相守一輩子,可我們偏偏因為愛走向邊緣。」
「不過,說到底,還是恨意占據上風,你恨我已經勝過了你對我的愛!」
「如果愛壓過你心裡的恨,你又怎麼會怕失控?不怕失控又怎麼會怕永遠失去我?」
季霜言哽住!是嗎?是這樣嗎?
她內心陷入掙扎,在心裡權衡,她自己真的分辨不清,到底是三年前的怨恨更深?還是深藏心底的愛意更重?
一邊是親情執念,一邊是滿心牽掛,兩種情緒拉扯不休,連她自己都給不出答案。
陸依寒見她眉頭緊鎖,沉默不語的樣子,有些酸澀。
她不得不承認,在親情面前,自己終究比不上季家人。
就算做錯事的是季霜言的父親,自己依舊永遠爭不過這份割捨不斷的親情。
不管自己付出多少,在季霜言心裡,家人永遠排在前面。
「你真的願意放我走嗎?你當真可以放下我對你父親做的事?」
季霜言一直垂著腦袋,她不敢抬起視線對上陸依寒的雙眼。
她怕對上那雙清亮的眼眸,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分手決心就會作廢。
她怕再次偏執的捆綁她。
「正因為我放不下!我才選擇和你分手,我要是能釋懷就不會讓你離開!」
如果自己能夠放下心結,又怎麼會走到分手的地步?!
她多想回到三年前她們剛剛在一起的時候,可惜現在她做不到!
繼續糾纏只會不斷傷害彼此,分開或許不是最好的辦法,但能避免一些傷害。
陸依寒扯了扯唇角。
「你一直記恨我,我要是走了,你會不會還派人把我帶回別墅?」
「不會!」
「確定?」
「只要你別再做一些違背我的事,我就不會!」
「那我要是做了呢?你還會打我?」
季霜言抬頭了,並直視了那雙眼睛。
「你為什麼非要做呢?」
這次換陸依寒低頭。
為什麼?
因為她是警察!
她放走趙子輝,不單單是因為他是自己的戰友,是她警察的職責。
哪怕那人是毒販,她也選擇將其放走,送去警局。
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女人私下動手殺人呢?!
「我明白了,我要是哪天做了,你照樣還會打我!」
海外訂單指定被季霜言拿下了。
這裡面牽扯不清,她們就算分開,自己也會暗中潛入季氏調查。
要是一不小心被季霜言抓到,那自己要怎麼解釋?!
解釋不好又要挨打嗎?
不對!她不應該怕解釋!她應該怕的是季霜言走向她父親路!
轉念一想!不會不會!季霜言絕不會被黑魚拿捏擺布。
就算迫於局勢受人牽制,她也絕不會做出危害社會的事情!
真是如此嗎?
艹!煩躁的很!
季霜言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捏了捏她的指尖。
「答應我,要是真有那一天,還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