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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贖罪

2026-09-07 19:04:35 作者: 豆講李

  陸依寒和她四目相對,眼底滿是濕意。

  她沒有答應或拒絕。

  她只是認真問了一遍。

  「你真要和我分手嗎?你想清楚了?」

  見季霜言點頭,吸了吸鼻子。

  長久以來,她一直在季霜言面前演戲。

  一邊壓著心裡關於季父入獄這件沉甸甸的心結。

  一邊還要裝作從容鬆弛的樣子,日復一日的偽裝早已讓她身心俱疲。

  要是就此分開,季霜言看不到自己,便不會頻頻被她父親的舊事勾起痛苦。

  對自己而言,她不用再被季霜言時時刻刻牽制,不必顧忌對方的目光,不用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監視去見趙廳。

  和季霜言相處的每一刻,她既要顧及戀人的情緒,又不能暴露自己查案的動向,精神長期緊繃。

  分開後,她能放開手腳調查黑魚,案件大概率可以進展得快一些。

  等黑魚一案徹底結案,自己就把身份坦白給季霜言。

  至於最後她們還能不能重新走到一起,看對方是否願意原諒自己。

  陸依寒吐出一字。

  「好。」

  一個「好」字千斤重,重重砸在兩人之間。

  季霜言聽到這個答覆,心口驟然一揪,一陣落空的酸楚席捲全身。

  對方就這樣平靜地答應了。

  或許她真的牴觸自己?厭惡自己?不愛自己了?

  

  她強忍著眼底的淚水,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這段時間,還是由我來照顧你,等你出院後,你就回別墅把行李收拾一下,回自己家吧!」

  這話剛好被送粥來的慕清聽到耳中,她默默靠向季霜言。

  幾秒後,放下保溫杯,退到一邊。

  陸依寒看她一眼,不知道她往腰後藏了什麼?

  見她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心想,她身上的傷已經好利索了。

  沒有過問,她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點頭。

  「明白。」

  季霜言聽後,她沒有餵陸依寒喝粥,腳步凌亂的退出了病房。

  陸依寒盯著被關上的房門,淚水啪嗒啪嗒滾落。

  慕清沒有跟季霜言出去,她打開保溫杯,舀起粥耐心的遞到陸依寒嘴邊。

  陸依寒望著她的舉動,有些怨念。

  「我這麼難過,你不安慰一下嗎?再說我這張俊臉上全是淚水,你不該先給我擦擦嗎?」

  慕清不跟她計較,拿起被季霜言放在桌子上的毛巾胡亂在她臉上劃拉。

  陸依寒無語,拍開她的手。

  「艹!有你這麼照顧病人的嗎?難道你在宴城蘇晴姐就是這麼給你擦臉的?」

  不說蘇晴還好,一說蘇晴,慕清瞪著她。

  「是你跟她說我被人強姦了?」

  她是誰?蘇晴?不稱呼蘇總?有故事?

  但陸依寒現在沒心思打趣她。

  「我就隨口一說,我不這麼說,難道我要告訴她你住院是因為查季霜言母親的死因被人打進醫院的?她母親不是病死是被人害死的?幹嘛鬧得沸沸揚揚!」

  雖說她沒把蘇晴當外人,但也沒有必要弄得人人皆知!

  慕清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不再糾結,一邊餵她喝粥一邊問。

  「你和小姐要分開?」

  陸依寒的淚水再次滾落,她自己拿過保溫杯抱在懷裡,拿著勺子,一下一下往嘴裡挖。

  「是她要和我分手。」

  「你答應了?」

  「嗯。」

  慕清有些心疼,對方的淚水全流在粥裡面。

  自從上次張姨跟她說的那些話之後,她心裡雖然還有些彆扭,但也不會再恨陸依寒。

  「你別怪小姐,她對你做的事很自責,從你住進重症監護室那天,她每天吃住都在走廊的長椅上。」

  「這段時間她一天都沒有去過公司,每天守著你,中間還暈倒過一次。」


  停頓一下,目光落在陸依寒的病服領口處,她還能看到裡面若隱若現的疤痕。

  「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

  「小姐現在有自殘的行為,你能不能開導開導她?」

  「自殘?」陸依寒一驚,淚眼汪汪的反問。

  慕清看到陸依寒在聽到自殘時,拿勺子的手在發抖。

  「就是有一次,我看到小姐拿著一把匕首在割自己的掌心,我費了好大勁才奪過她手裡的刀。」

  「她說,是她這隻手拿著鞭子揮向了你,她不能原諒自己,她要廢了它。」

  「之後,她身上總是揣著刀,我每時每刻盯著她,趁她不注意會拿走,可她總能不知從哪裡再弄到一把藏在身上,現在她的掌心已經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說完,慕清從腰後拿出一把短刀。

  「這把就是我剛剛放保溫杯時,從她身上摸來的。」

  陸依寒看著那把軍刀,她剛剛藏的這個。

  也難怪季霜言的右手一直垂在身側。

  一想到季霜言攥緊刀柄,劃向掌心,她的心口就喘不上氣。

  陸依寒放下保溫杯,聲音啞得厲害。

  「何苦為難自己。」

  慕清把刀收回腰間,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解鈴還須繫鈴人。」

  「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看待小姐動手傷你的事,可我還是想求你出面勸勸她。」

  「你要是真的恨她,你可以把她對你造成的傷害,全都發泄在我身上就好,別跟自己較勁,也別放任小姐獨自折磨自己。」

  她知道陸依寒心裡肯定是在怪季霜言,不然她不會就這麼痛快的答應分手。

  這時,季霜言開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包紙巾,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剛哭過。

  她看到沒喝多少的粥,坐在床沿,端著餵給陸依寒。

  「怎麼吃這麼少?再喝點。」

  陸依寒乖乖張嘴,眼睛盯著季霜言托著保溫杯的那隻右手上,杯底恰好蓋住掌心,內里的傷痕看不見。

  陸依寒喝得很快,一會兒功夫就把粥喝的一點不剩。

  季霜言見她吃得乾乾淨淨,暗自寬慰,能正常進食,足以證明陸依寒的身體正在慢慢好轉。

  她把保溫杯擱在桌上,抽了張紙巾給她吃的亂七八糟的嘴角擦乾淨。

  不等她收回手,陸依寒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右手腕,將手掌翻過來朝上。

  一道道深淺交錯的刀痕撞進眼底。

  舊傷結著暗沉的血痂,幾道新鮮的劃痕還泛著鮮紅的血色,刺得眼窩發澀。

  陸依寒指腹輕輕蹭過一道新鮮滲血的劃痕。

  「你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向我贖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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