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整個人愣在原地半晌,連忙開口澄清。
「我沒被人那個過,是陸依寒胡亂編造出來的......我是......」
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在宴城她說了好幾次,可是蘇晴就是不信她。
蘇晴看著她慌張辯解的模樣,只當她是不願直面那段痛苦。
慕清垂著眼,聲音帶著幾分無措的坦誠。
「我性子木訥,在感情這方面格外遲鈍,可在三年前,我就見過陸依寒和小姐相處的模樣,心裡多少有過感觸。」
「最近陸依寒住院,小姐更是寸步不離守著她,甚至直接睡在病房走廊陪護,小姐向來矜傲,什麼時候為別人委屈自己到這種地步,那一刻我便清楚,那是深愛對方才會有的模樣。」
「你也一樣,你是蘇氏的掌權人,身份尊貴,卻願意放下身段在宴城照顧我,這是不是也代表,你心裡同樣喜歡我?」
蘇晴一怔,心底亂作一團。
她喜歡慕清嗎?或許是真的。
當時季霜言讓她照看慕清,她本可以轉身離開,可她卻留了下來。
那天也是,她想到慕清受過難以啟齒的傷害,心底滿是心疼,就湊上去吻了她。
可她又清楚,換作別人,她絕不會做出主動親吻對方的舉動。
再加上,這幾天沒見到慕清,她都盼著能碰面。
還有慕清為護季霜言出面攔住她時,她心底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悶氣。
亂糟糟的心不知如何回應,耳邊再次響起慕清磕磕絆絆的話。
「蘇總......我喜歡你,我......我可以追你嗎?」
蘇晴的身份,有不少商界男人主動示好追求,她向來從容淡定,半點不會慌亂。
可此刻聽著慕清直白的心意,臉頰燒得滾燙,整個人手足無措。
下一秒,她逃了,落荒而逃。
......
晚上。
季霜言拿著特意吩咐慕清買來的柔軟毛巾,小心避開陸依寒身上的鞭傷,輕柔擦拭她完好無恙的肌膚。
陸依寒凝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心底微動。
下意識想湊近親她,可想起她們提了分手,把這個念頭掐死在了唇邊。
做完這一切,季霜言把自己收拾乾淨。
回到病房,把陸依寒的手機交給她。
「定位追蹤器我拆了。」
陸依寒接過手機,當初季霜言裝上這個,是無法完全信任她,靠著定位監視,生怕她離開和背地裡再做出任何背叛她的舉動。
現在她把這東西取了下來,是打算徹底斷乾淨,哪怕她還恨自己,也不打算和自己糾纏了嗎?!
「哦。」
她心下不得勁,不被監視不是好事嗎?!
她怎麼有種失落感!
這個字聽在季霜言耳朵里就是疏離,不願和她交談。
她本就話不多,從不會主動找話題的人,聽見這冷淡的回應,也不再多說。
轉過身,走到一旁的陪護床上,躺了下去。
病房只剩一片死寂。
直到深夜,陸依寒望著天花板,腦子裡想著那幅畫。
她當然知道陳舒寧不會看錯,可她就是不信,她要自己親眼看到才行。
她轉頭看了一眼把後背留給她的季霜言,也沒有出聲。
季霜言穿著衣服側躺在上面。
掌心未癒合的傷口隱隱作痛,望著窗戶。
她知道陸依寒也沒有睡。
換作之前,夜裡兩人同處一室,陸依寒總會湊過來和她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現在她卻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肯對她說。
眼底蒙上一層水霧。
片刻後,她覺得喘不過氣來,起身走出病房,往醫院後院走去。
晚風拂過醫院後院,季霜言抬頭望著夜空,思緒拉回三年前。
那時她們剛在一起不久,她坐在季家別墅的露台,陸依寒就陪在她身邊。
她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之後神色認真的指著夜空那兩顆遙遙相對的星星,跟她講起牛郎織女的由來。
此刻這條星河落在季霜言眼裡,竟像極了橫在她和陸依寒之間跨不過去的鴻溝。
這邊,陸依寒看著季霜言離開病房,長長嘆了口氣。
她身上的傷口還殘留著酸脹,沒撐多久,便睡了過去。
睡的並不踏實,半醒半夢中,她聽見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以為是季霜言回來了。
那道腳步聲慢慢靠近床邊,輕重節奏全然不對,她瞬間反應過來,來人不是季霜言。
猛地睜開眼,刀尖直逼脖頸的剎那,陸依寒攥住對方持刀的手腕,拼盡全身力氣,也沒能奪下。
僵持一分鐘,陸依寒落了下風,只能偏頭躲閃。
短刀落空,扎進枕頭裡,布料被刀刃戳破,棉絮散了滿地。
陸依寒抬腳踹向對方腹部,對方吃痛後退,她撐著床沿勉強從床上站起身。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清來人,是黑魚手中的那名狙擊手。
「艹!趁小爺住院跑來暗殺,玩陰的?!」
同時心下疑惑,黑魚為什麼殺自己?
難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雷恩雅穩住身形,二話不說再次攥緊短刀撲上前,刀刃直逼陸依寒胸口。
陸依寒身上鞭傷陣陣抽痛,只能勉強側身避開。
雷恩雅另一隻拳頭狠狠砸向她的肩窩,陸依寒悶哼一聲,屈膝頂向她的腰側。
狹小病房裡桌椅不斷碰撞,兩人來回拉扯纏鬥,雷恩雅頻頻揮刀刺向陸依寒的要害。
陸依寒只能靠著躲閃和短促反擊周旋,傷口被反覆牽動,疼得她額角不斷冒冷汗。
幾番纏鬥下來,雷恩雅望著喘著粗氣的陸依寒,自己只打中她寥寥幾拳,手中的刀來回劈刺,卻沒能碰到她分毫。
哪怕陸依寒體力虛弱,想要解決掉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不能逗留太久,抬手在病房門板上敲了兩下。
七八名黑衣男子立刻推門沖入。
陸依寒瞥見湧進來的男人,罵了一句。
「艹!趁我身上帶傷跑來偷襲,鑽這種空子殺我也就算了,居然還帶了幫手,太過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