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陸依寒像往常一樣靠在床頭,點開她的兒童動畫打發無聊時光。
看著看著,看不進去,餘光瞄著一旁坐在凳子上的季霜言。
季霜言將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正低頭忙著處理工作。
她右手裹著紗布,左手操作辦公,每一個動作很費力。
想了想,開口。
「呃......那個,我可以出院了嗎?」
傷都好的差不多了,季霜言就是不讓她出院。
她覺得她們現在的相處模式有些奇怪!
確切的說,是有些尷尬!
季霜言盯著平板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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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你還需要休養幾天。」
她是有私心的,她想和陸依寒多待幾天。
哪怕她的傷口已經癒合,哪怕兩人不說話,哪怕公司工作堆積如山,她也不想離開。
出院她們兩人是不是就要各奔東西,往後再也不會有半點交集?
陸依寒努努嘴。
「可是......我問過護士,我可以出院。」
「護士代替不了醫生。」
「......我昨天也問過醫生。」
「哪個醫生?」
「張醫生。」陸依寒耍了點小聰明。
她問的是孫醫生,她要如實說,季霜言肯定又要說孫醫生代替不了張醫生。
理由是張醫生是她的主治醫生。
季霜言按鍵盤的左手一頓,張醫生說是家裡有事,昨天沒來醫院。
她就這麼不願和自己待在一起?
「再待一天。」
嗯?那就是明天可以出院了?
陸依寒應聲:「好。」
她能察覺到季霜言的不舍,她也不舍。
可總不能一直在這裡吧。
她得趕緊去找那名保潔問問那幅畫的來歷。
還有季霜言,她每天守著自己,公司也不去,電話都被打爆了。
季霜言收起平板。
「中午想吃什麼?」
陸依寒想了一會兒,神色認真:「麻辣燙。」
這幾天要麼麵條,要麼粥,她吃夠了。
「不行!」季霜言一口拒絕:「不能吃辣,吃了傷口容易紅腫發癢。」
陸依寒撅著嘴,一副失望的模樣。
最愛的熊出沒都不順眼了。
季霜言瞥她一眼,淡淡開口。
「我回家一趟。」
沒等陸依寒追問,轉身走出病房。
兩小時後,季霜言抱著一口鍋回來。
陸依寒在病房裡走動,伸展她的四肢。
看到季霜言愣了一下,她怎麼把張姨做飯的鍋抱來了。
季霜言把鍋放在小桌上,打開鍋蓋。
陸依寒將炸毛的腦袋伸過去。
瞬間兩眼放光,是麻辣燙。
裡面有看似像嫩豆腐,魚片,各類青菜和嫩牛肉的東西,這些全是不刺激傷口的食材。
但是......為什麼鍋底飄著紅棗當歸,混雜著幾樣不知名的東西。
還有那黑乎乎的又是什麼東西?
「你做的嗎?」
季霜言點頭,臉上還有幾分等夸神色。
「嘗嘗吧。」
這幾天都是她吩咐張姨做好讓慕清帶過來,今天慕清在霜武堂,張姨帶著梅梅出去了。
她也想著給陸依寒親手做一頓飯,誰的電話都沒打。
她照著手機搜來的教程,只是陸依寒不能吃辣,特意改良了一下。
陸依寒滿身透著抗拒,看賣相就知道是一鍋黑暗料理。
礙於是大小姐親自做的,很給面子找筷子。
撒嘛一圈沒有,看向季霜言。
「沒筷子嗎?或者勺子?」
季霜言從她衣服兜里掏出幾副一次性手套,理所當然。
「餐具沒找到,用這個。」
陸依寒無語。
「這......這個......」
大小姐是在開玩笑嗎?
她有沒有點生活常識?
雖然從家裡一路抱到病房,已經涼了些。
可表層依舊騰騰冒著熱汽,看著溫度不低,伸手進去,不燙禿嚕皮那也會變豬蹄的。
乾笑兩聲。
「你怎麼直接把鍋給端來了?倒進食盒裡不好嗎?」
季霜言神色淡然。
「沒找到。」
又沒找到。
「好吧。」
「等會兒再吃吧,有點熱,我看會大熊。」
季霜言沒收平板。
「這幾天天天看,是一點話都不想和我說嗎?」
陸依寒有些迫切,不敢去看季霜言的神色。
「不是沒話,我看你在工作,我怕打擾你。」
好爛的藉口。
「現在我沒工作,聊聊吧。「
「好。」
季霜言坐凳子上:「狙擊手為什麼殺你?」
她才是本該被盯上的人。
她追查母親的死因真相,對那個裹黑布的人而言,她才是最大的威脅。
可那群人拼命要除掉的人卻是陸依寒。
陸依寒倚靠在窗沿,這個問題問的好啊。
剛好能撇開黑魚殺害季霜言母親的嫌疑,免得季霜言去找他報仇。
一本正經的開始胡說八道。
「我們在宴城見到的那個黑布人,我想他不是害死你母親的人。「
季霜言皺眉,陸依寒一臉認真。
「那晚我和狙擊手有幾句交談,我問她為什麼殺我,她說找我尋仇。」
眨眨眼繼續胡編亂造。
「我突然想起來我在裡面那幾年得罪過一個黑道頭目,當時起了一場大衝突,這群人多半是他手下。」
「綁架你的那伙人也是他們針對我,他們怕是從我出獄那會兒就盯上我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動手,摸清了你是我女朋友後,才擄走你,好把我引到倉庫除掉我。」
季霜言眉頭緊緊皺著,半晌她才開口。
「抓走慕清怎麼說?她又不是你女朋友,抓她也能引你現身?」
陸依寒回應很快。
「當然能了,你想啊,慕清是你季家的人,她有危險,你不可能不去救她吧,你去了我能不去嗎。」
「一樁牢里的舊怨就這麼大的陣仗?」季霜言神色平靜。
下一秒,猛地站起來。
「陸依寒!你還在說混話?!」
陸依寒一驚,咋了?哪句有問題?
她看著季霜言攥緊的拳頭,往後縮了縮。
「我跟你說沒說過,那群人抓到慕清後逼問她車上保潔的去向,你自己也說過,當初她身上那些傷都是刻意折磨出來的,就為了套她車裡的男人去了哪裡,現在你卻說他們用慕清引你?」
季霜言湊近她,盯著她的眼睛。
「就算是,他們把慕清關起來就好,幹嘛費力氣折磨她?」
陸依寒暗道不好,怎麼聰明反被聰明誤。
慕清醒後跟季霜言說的那些經過,季霜言也跟自己說過,她怎麼就給忘了。
這怎麼辦?她該怎麼圓?
季霜言指尖捏起她的下巴,語氣冰冷。
「陸依寒!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