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大腦飛速運轉。
拼命搜刮能說的通的藉口,卻怎麼都找不到一點能圓上的說辭。
這什麼鬼!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看著季霜言。
季霜言察覺到陸依寒在發抖,心下一沉。
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看著窗外。
「吃飯吧。」
陸依寒呼出一口氣,望著她的側臉,不用看,季霜言的眼底肯定是失望。
她被自己的謊言戳的千瘡百孔。
走到桌子旁。
「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吃點?」
沒回應。
撇撇嘴,戴上手套,在鍋里挑了些看著能下咽的東西往嘴裡送。
入口又咸又甜,味道怪異得無法言語。
她又夾起一塊不知名的東西嚼了嚼。
嗯,應該是煮爛的蘋果。
「你都往裡面放啥了?味道還挺好。」
她覺得畢竟是大小姐第一次做飯,得夸一夸。
季霜言依舊不理她。
網上教程全是重辣,陸依寒又不能吃。
而她也不會做飯,就放了些自己認為能補身子的東西。
有枸杞,紅棗,當歸,隨手又丟了芋圓,奶黃丸子,鹹肉片混著甜品,調味時還失手擠了不少沙拉醬。
她自己聞著都有一股淡淡的苦藥味,沒想到還挺合她的胃口。
陸依寒吃了不少。
回想過往,她從來沒見過季霜言下過廚,現在願意親手為自己煮一鍋東西,這份心意很難得。
......
第二天,季霜言給陸依寒辦理完出院手續,直接開車帶她去了霜武堂。
來到正堂,慕清冷著臉將捆綁住的周坤帶到她們面前。
季霜言站在陸依寒身側,聲音冷沉。
「這個人交給你。」
話音剛落,抬腳踹在周坤膝蓋。
周坤吃痛,撲通一聲跪在陸依寒面前。
陸依寒盯著周坤,她醒來後,季霜言半句沒提過她傷口被鹽水潑的事。
她還以為對方不打算追究此事呢,原來她早就查清是誰下的手。
上前一步,抬腳將周坤踹翻在地,隨即踩住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色老頭,你對我做的事,是不是該還了?」
周坤嘴硬:「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嘖嘖,不認帳!我幫你回憶回憶。」
陸依寒拿起桌上顯然為她準備的鞭子抽了過去。
接著將司機手裡的一盆水潑向他。
「砰」一聲把空盆甩他身上。
動作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現在知道了嗎?」
此刻陸依寒臉上是刺骨的冷意,和面對季霜言時全然兩種模樣。
除了季霜言,任何人招惹她,她絕不會心慈手軟,必定狠狠反擊回去。
周坤額頭冒出冷汗,依舊不肯認,他抱有一絲僥倖。
陸依寒住院之後,季霜言沒有找過他,他便認定季霜言不清楚他在暗房裡做的事。
只有陸依寒單方面指認是他拿鹽水傷人,拿不出別的證據。
只要自己咬死不認,誰都奈何不了他。
他望向一旁臉色冷得像結了冰的季霜言。
「少主,她在咱們霜武堂這般欺壓我,您作為堂主,怎能不替我做主?」
季霜言瞥他一眼。
「你以為你私自闖入暗房,向陸依寒潑鹽水的事,我不知道?」
「我一直沒處置你,不過是想把你交給陸依寒,我能忍到現在不動你,你應該多燒幾柱香,叩拜又多活了這麼多天,還有臉求我替你做主?」
說完,她朝司機遞了個眼神。
司機將一疊查清的證據和一雙鞋扔在周坤眼前。
「那天夜裡你一直盯著我的動靜,等我回房休息後,你偷偷避開守衛,溜進暗房,將鹽水潑在陸小姐的傷口上。」
「這雙鞋是你當晚穿過的,我從鞋底紋路里摳出不少鹽粒,連同暗房地面擦洗收集到的鹽漬,一併送去專業化驗機構做成分比對,兩份樣本的純度完全一致。」
「再者,當晚小趙半夜起夜,親眼看見你拿著兩個盆在後院接水,並端著走向暗房方向,人證,物證都有,你還要繼續狡辯嗎?」
「還有梅梅的事,也是你支開堂口的守衛,傑暗館的人才有機會抓走她。」
不等周坤說什麼,陸依寒懶得廢話,握著鞭子狠狠抽打。
不知打了多少下才停下,看著司機。
「去給我拿點辣椒粉。」
特意補了一句。
「要暴辣的。」
司機遲疑地看向季霜言,季霜言裝作沒看見。
等一罐辣椒粉擺到跟前,周坤渾身嚇得發軟,連連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陸小姐,不,陸奶奶,陸爺爺,求你放過我......」
周坤又往季霜言那邊爬。
「少主,少主,求你幫幫我,梅梅的事我也是一時犯了糊塗,求你原諒我......」
季霜言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她沒追究梅梅一事,是看在周坤是她爺爺最早收留的一批孤兒。
加之梅梅沒事,才沒去計較。
沒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作亂,還暗中煽動霜武堂眾人給她施壓。
「聒噪。」
陸依寒指尖捻起辣椒粉。
「聽到沒,你的少主嫌你吵。」
抓住周坤衣領。
「乖一點,我沒兌水,這種滋味保你記一輩子。」
慕清靜靜看著,論折磨人的手段,陸依寒遠超她們。
比起鹽水,辣椒粉帶來的灼燒痛感要猛烈數倍。
更何況這是完全沒有兌水的乾粉。
粉末的殺傷力更為刺激,它鑽進皮肉,很難清理,持續不斷的灼痛席捲全身,生不如死。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陸依寒這般冷厲狠絕的模樣。
在她眼裡,對方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眼下透著懾人的戾氣,看得她心底一沉。
看了一眼毫無波瀾的季霜言,感嘆陸依寒深愛她。
若非這份愛意,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對季霜言百般退讓。
偷偷給陸依寒點了個贊。
等她回神,耳邊只剩周坤悽厲的哀嚎聲。
陸依寒將手往身上一抹。
「好了,我的帳算完了,梅梅的帳交給你們少主。」
季霜言皺了皺眉,掏出濕巾。
「過來。」
「哦。」
季霜言給她手上的辣椒粉擦乾淨。
抹到衣服上的一併擦了擦。
「胡亂抹,你身上的傷口有的還沒癒合,沾上怎麼辦!怎麼永遠和孩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注意!」
語氣嗔怪,動作輕柔。
陸依寒差點脫口而出:我們不要分手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