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霜言握著鋼筆的手驟然一頓。
幾秒後,她才接過檔案袋翻開。
紙上是陸依寒的詳細信息,內容和她當初查到的一模一樣。
慕清見季霜言眉頭緊鎖,出聲詢問。
「小姐,你是懷疑陸依寒的身份是偽造的?」
季霜言沒回應,轉而開口發問。
「那個保潔,查到線索了嗎?」
慕清搖頭:「沒有。」
「自那之後,他沒有回過家,我查過他的身份,他無親無故,不存在去親戚家落腳,他會不會被當初綁架我的那群人帶走了?」
季霜言揉了揉太陽穴。
「那晚去醫院刺殺陸依寒的人,查得怎麼樣?」
「醫院當晚的監控,早在那幫人潛入之前就被他們刻意破壞掉了。」
季霜言嘆了口氣,像是斟酌了很久。
「陸依寒說那群人是她在監獄結下的梁子,來殺她是找她尋仇,你怎麼看?」
那晚警方到場後,陸依寒只是配合做完常規筆錄,後續再無動靜。
她也無從知曉警方究竟查到了多少有效線索。
慕清一愣,接著說。
「我覺得這話不實,狙擊手當時在宴城反覆追問我保潔的下落,明顯是害怕保潔落到我們手上,目標不可能是陸依寒。」
季霜言繼續拋問題。
「那她為什麼要殺陸依寒?」
慕清思索片刻。
「不清楚,小姐不是說當時在醫院後院嗎,如果非要說理由,或許他們原本目標是你,沒找到你,才轉而對陸依寒下手。」
季霜言盯著陸依寒的信息。
突然,她抬手死死按住左胸口,下一秒,一口鮮血嘔在資料上。
「小姐!」慕清瞳孔驟縮,快步上前,拿紙巾擦拭她嘴角的暗紅:「你怎麼了?」
季霜言抬手隨意擦了擦唇角殘留的血漬,語氣平淡得仿佛吐血的人不是她。
「沒事。」
慕清眼底滿是焦灼,看著染紅了印著陸依寒信息的文件。
「都吐血了,怎麼會沒事?我帶你去醫院。」
季霜言推開她伸過來的手,後背靠在辦公椅背上。
「先把桌子收拾一下,別讓公司其他人看見,免得亂了人心。」
慕清看著她這副硬撐的模樣,心裡又急又心疼。
一邊收拾染血的文件,一邊低聲開口。
「自從陸依寒離開季家,你飯也吃不了幾口,在公司待到大半夜才回家,什麼心事都憋在心裡,也不和我說。」
「身體是你自己的,就算有再多謎題要查,再多工作要處理,也不能拿性命開玩笑。」
「找不到保潔,不代表兇手消失,我斷定害死阿姨和刺殺陸依寒的是同一伙人。」
「醫院監控被毀,但沿路監控不可能全部破壞,狙擊手沒法全程躲開,我順著當晚線索繼續查......」
季霜言聽著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微微失神,恍惚間竟以為是陸依寒還在身旁和她絮叨。
她頭一回發覺,和自己性子相似的慕清竟也有喋喋不休的時候。
慕清收拾妥當,端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說到底,你還是放不下陸依寒,要不我聯繫她,讓她過來一趟。」
這話一出,季霜言端著水杯的手驟然收緊,語氣冷了幾分。
「不用找她,我們早已斷了往來。」
分開半個月,陸依寒一條消息都沒發過。
難道在她心裡,她們之間的所有溫存,都能被一句分手徹底抹去?
她就沒有一點留戀嗎?
這時,辦公室被敲響,秘書進來低聲道。
「季總,外面有人找您。」
話音剛落,兩名警察跟著走進辦公室。
「季總,我們接到報案,有一起故意傷害案和你有關,麻煩跟我走一趟。」
......
陸依寒接到慕清電話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跟蘇晴請了假,跑出蘇氏大廈。
陳舒寧的車正停在路邊,陸依寒做出打車的姿態,彎腰坐進車裡。
「去單位。」
陳舒寧坐在駕駛位,回頭看她。
「你腦子沒問題吧?大白天你回警局?不怕暴露身份?」
「給趙子輝打電話!」
「出什麼事了?」
「季霜言涉嫌故意傷害被帶走了,你問他,是不是他跟那個混蛋坦白了身上的傷是季霜言造成的?」
陳舒寧收回撥通電話的指尖,小聲。
「是我說的。」
陸依寒瞪著她。
「你搞什麼?」
陳舒寧正色解釋:「你昏迷的時候,我去看你,聽蘇如雙和季霜言談話,得知你說趙子輝是扒手。」
「我擔心季霜言會調查他的身份,便找了王局,給趙子輝偽造了扒手身份。」
「他問我緣由,我就一五一十說了。」
陸依寒沉默一會兒。
「就算要追究,怎麼當時不抓人?事情都過去一個月了,他是健忘症,夢裡才猛然想起還有這個片段吧!」
陸依寒語氣滿是輕蔑,陳舒寧嘆了口氣。
「你別這麼說王局。」
「我沒說他老年痴呆就不錯了。」陸依寒煩躁不堪,不留情面的開懟。
車子一直停著不動,陳舒寧怕別人起疑,打火,駛向主幹道。
「未必是追查趙子輝,王局可能查的是你住院的事,所以查到了季霜言。」
陸依寒語氣更加冷淡。
「關他屁事!」
陳舒寧目視前方,再次嘆了口氣。
「你住院這麼久,當時整個人毫無生機,你覺得王局看到你那樣,不會追查動手的人?」
停頓一下。
「他是關心你。」
陸依寒冷哼一聲。
「我不需要!」
早幹嘛了!好好一個家,都被他毀了!
「趕緊送我去警局!」
陳舒寧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
「后座有棒球帽,戴上喬裝一下。」
陸依寒覺得,警局的人看見她也沒事。
她從前本就是刑偵隊長,來警局找熟人聊幾句,也不為過。
可是怕黑魚的人跟蹤,更不想讓季霜言知道,只好戴上帽子遮掩。
不多時,陳舒寧就把車子停在警局不遠處的一條小巷,避開大門口的監控與人流。
陸依寒壓低棒球帽,確認無人跟蹤,下車走向後勤側門。
剛剛陳舒寧聯繫過趙子輝,所以,他已經等在那裡。
看到陸依寒的身影,上前和值班警員低語幾句。
執勤警員核對了趙子輝的警員身份,簡單掃了一眼陸依寒,便以放行。
穿過走廊後,陸依寒輕車熟路的走到王局辦公室,一腳踹開房門。
「王志國!放人!」
力道極猛,木門重重撞在牆面後又猛地回彈。
「砰」地一聲自行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