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急得紅了眼。
「孩子，別再硬撐了，不要管我！」
她使勁想要掙開陸依寒抓著自己的手，可不管怎麼用力都掙脫不開。
她只覺得，陸依寒此刻的力氣大得驚人。
陸依寒拼盡全力殺出一條血路，跑出去沒多遠，她看到遠處透出一片亮光。
那不是燈光，是從縫隙透出來的天光。
可惜，她沒力氣了。
她將季母往前推。
「阿姨，看到前面那片亮光了嗎，朝著那裡跑！」
季母腳步釘在原地，不肯離開。
陸依寒把剛剛找到的自己手機，塞到季母手裡。
「阿姨，這裡沒信號，你出去之後打報警電話，你放心，我很快就會追上你。」
季母望著陸依寒滿身血污的模樣，眼眶通紅，依舊不肯挪動腳步。
陸依寒用力推了她一把。
「快走！不然我們都得交待在這！」
季母攥緊手機，只能轉身朝著亮光的方向奮力跑。
陸依寒看著她的背影，回身，攔在了通道衝過來的敵人面前。
她把季霜言的父親送進了監獄，還她一個母親，理所當然。
不知經此一事，季霜言會不會就此放下對自己的那份恨意。
蘇泊川見季母已經沒了蹤影，怒火中燒。
「把她給我殺了！」
手下一窩蜂擁上。
陸依寒本就體力不支，力氣正在飛速流逝。
她咬牙堅持，給季母爭取逃出去的時間。
直到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她靠在牆體上，眼神沒有半分膽怯，直直盯著過來的蘇泊川。
蘇泊川一腳狠狠踩住她的胳膊。
「陸隊，我才發現，一根一根廢掉你的手指太麻煩，廢掉你的胳膊就好了。」
陸依寒沒理會，蘇泊川臉上忽然浮現出邪惡的笑。
「陸隊，我想到一個好玩的，我手裡這些人常年待在這裡，沒怎麼碰過女人。」
「不如，你陪他們玩玩？」
周圍的手下聽見這話，發出一陣陣陰惻的笑聲。
蘇泊川退到一邊。
「人交給你們了，玩個痛快。」
站在最前面的三名手下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撕扯陸依寒的襯衣。
陸依寒拼盡殘存力氣，抬起能動的胳膊，一拳砸向一人的小腹。
接著她又用額頭狠狠撞向一人的面門。
就在更多人想要捆住她四肢時，陸依寒看準空隙，從兩名手下腰間拽出手槍。
左右手各握一把，槍聲接連響起，衝上前的幾人應聲倒下。
蘇泊川接連後退，躲到人群後面。
幾秒後，槍聲戛然而止。
蘇泊川望向倒在地上的幾個人，又轉頭看向一眾手下。
「愣著幹什麼？她沒子彈了！這麼一個美女擺在眼前，你們無動於衷嗎？」
陸依寒將槍口抵向地面，借力站起身。
她將一把打空的手槍砸向衝過來的人。
無濟於事，後面的人持續逼近。
陸依寒指尖飛快卸下彈夾掃了一眼，裡面僅剩一發子彈，自言自語。
「夠了。」
緊接著，她推上彈夾，把槍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
蘇泊川望見這一幕，喝止住往前沖的手下。
他臉上露出一種扭曲的快意。
「怎麼，陸隊被我逼到絕路了？看見你這副模樣，我開心極了，可也替你惋惜，你到最後都沒能抓到我，是不是不死心？」
陸依寒自嘲的笑了。
她還沒有得到季霜言的原諒。
還沒有拿下蘇泊川。
她追查黑魚三年，耗費無數心力，如今人就站在自己眼前，可她卻沒有能力將他繩之以法。
她盡力了，但失敗了。
何止不死心，恐怕她要死不瞑目。
陸依寒想著三年前，季霜言摸著她腦袋，溫柔淺笑的畫面，嘴角牽起一抹笑意。
「老婆，原諒我。」
她閉上眼，就在她即將扣下扳機的剎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隨後她握槍的手腕一麻，手中的槍被人奪下，緊接著一股力道將她拽住，猛地向後拖進一處暗道通口。
下一秒，她跌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是清冷的木質香。
她掀開眼皮，看清來人是季霜言，淺淺扯出一抹笑。
「你來啦。」
陸依寒視線偏移，看見了躲在一個角落的陳舒寧和宋敏。
季霜言看向懷裡的陸依寒，目光掃過她身上交錯的鞭傷與刀傷，指尖懸在半空，不敢觸碰，生怕弄痛她。
她想都沒想，將陸依寒緊緊摟進懷裡。
陸依寒忍著鑽心的疼痛。
「我沒事。」
季霜言慢慢鬆開她，這才注意到自己蹭到了她身上的傷口。
皺了皺眉，脫下外套，想要披到陸依寒身上。
陸依寒看著她身上單薄的襯衣，搖頭。
「傷口被衣服摩擦會更疼，你穿，冷。」
看見季霜言臉上的淚水，哪怕每動一下，身上的傷都跟著撕扯，她還是抬手，擦掉對方的眼淚。
「別哭，我真沒事，別擔心。」
她又掃了一眼四周。
「阿姨......你沒看見阿姨嗎？」
「放心，她已經到外面了，外邊有你的隊員守著。」
蘇泊川見到突然出現的幾人，知道這個據點已經暴露，卻仍舊不肯放棄季霜言。
他衝著躲在角落的季霜言喊。
「言言，我沒有傷害你媽，沒有傷害。」
季霜言一雙猩紅的眼，回應他。
「蘇泊川！我一定把你碎屍萬段！」
蘇泊川聽著對方咬牙切齒的喊話，明白自己這輩子永遠不可能得到季霜言。
他臉上的癲狂盡數化作狠厲，嘶吼下令。
「開槍打死她們！」
接連的槍聲轟然炸開。
除了陳舒寧，幾人都沒有槍，有些被動，敵人步步逼近。
季霜言二話不說抱起陸依寒，奮力朝著外面衝去。
陳舒寧留在後方掩護她們撤離。
同時按下耳麥，想呼叫支援。
可耳麥里只有雜音，沒信號。
她一邊開槍壓制追上來的人，一邊跟著幾人向後撤。
陸依寒窩在季霜言懷裡，聽著她氣喘吁吁的聲音。
「老婆......把我放下，我能走。」
季霜言腳步不停。
「都傷成這樣了，別逞強。」
一行人邊躲邊向著出口跑，沒過多久，陳舒寧槍里的子彈打空。
這時，通道出口傳來腳步聲，趙子輝帶著支援趕到。
看見季霜言抱著人，立刻出聲。
「老大！」
陸依寒聽見聲音，再次掙扎。
「老婆，我真的可以，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