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路邊圍觀的路人很多。
不少人舉著手機拍攝，議論聲此起彼伏。
「沒想到現在還能見到這樣的迎親隊伍。」
「以後我結婚，也要辦這樣的婚禮。」
「騎馬的那個就是新郎吧，真俊。」
「她是女人，你沒有聽說寒武殿嘛，寒武殿搬到咱們北城來了！」
「當然聽過！騎馬這位就是寒武殿的殿主，以前還是季氏總裁身邊的保鏢。」
「沒錯，你看這隊伍就是從季家方向過來的，轎子裡坐的，肯定就是季總。」
人群里也有人低聲感慨。
「我雖然不太能理解兩個女人在一起，但也尊重她們。」
「我也是，看著好讓人羨慕啊。」
陸依寒把這些話全都聽進耳里，嘴角一直揚著。
轎內，季霜言同樣聽見外面的閒談，指尖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紅蓋頭下，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隊伍終於到了寒武殿門前。
就在花轎落地的那一刻，一路安靜的隊伍驟然響起熱鬧的鑼鼓聲。
嗩吶也跟著揚起來，咚咚鏘鏘，聲響震天。
陸依寒翻身下馬，撩起轎簾。
「老婆，我們到了。」
季霜言將手放進陸依寒掌心。
陸依寒領著她，腳下是一路鋪到喜堂的大紅地毯。
喜堂之中，陸爺爺和季母端坐兩旁，兩人含笑望著她們。
陳舒寧她們分別站在紅毯兩邊，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司儀高聲。
「新人入喜堂！」
陸依寒眼眸滴溜溜轉著，可心底莫名泛起一陣羞赧。
兩人正要跨進喜堂，陸依寒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眼看著就要栽倒。
季霜言反應極快，抬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扶住。
陸依寒的這個角度，剛好能從紅蓋頭的下邊瞥見季霜言的模樣。
那一眼，直接看呆了，美得讓她挪不開目光。
季霜言也是微微一怔。
她一直知道陸依寒生得秀氣，可這一眼，竟有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仿佛她本就該生在古時候，她比誰都適配這身裝扮。
宋敏過去提醒兩人。
「被窩裡不能看嗎，司儀都等著呢，快拜堂了。」
陸依寒回過神，乖乖站好，訕訕笑道。
「不好意思，有點激動。」
滿堂鬨笑，趁著眾人起鬨的喧鬧聲，陸依寒湊近季霜言耳邊。
「老婆姐姐，你好美，我差點沒忍住。」
季霜言聽後，身子輕輕發顫。
「正經點。」
蓋頭遮住了她的面容，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藏不住。
司儀高聲喊。
「吉時已到，拜堂！」
「一拜天地！」
兩人一同躬身行禮。
「二拜高堂！」
她們朝著陸爺爺和季母深深俯身。
「夫妻對拜！」
二人相對彎腰，禮成的瞬間，滿堂響起歡呼與喝彩。
拜完堂，陸依寒牽著季霜言走入新房。
掀開季霜言頭上的紅蓋頭。
暖光映著季霜言的容顏，她一瞬失神，又一次看呆了，目光牢牢黏在對方臉上。
心頭躁動，很快吻上了季霜言的唇。
就在她的手不安分的時候，季霜言輕輕推了推她的肩頭。
「還要出去敬酒。」
陸依寒戀戀不捨地鬆開手。
兩人換上一套樣式簡約的古風便服，輕便許多。
季霜言沒有留在屋內，跟著陸依寒一起去了庭院的宴席。
陸依寒牽著她，穿梭在各桌賓客之間，挨個舉杯敬酒。
突然看到趙廳，趙子輝，還有王志國帶著警局的同事也在。
應該是剛到的。
兩人上前，向他們一一敬酒。
王志國知道陸依寒還在恨她，沒有多說閒話，只是默默端起酒杯，飲下一杯，算作是她們的喜酒。
酒席一直鬧到入夜，陸依寒本就酒量淺，幾輪敬酒下來，早已昏昏沉沉。
季霜言也陪著喝了不少，面頰泛著淡淡的潮紅。
兩人回到新房，陸依寒沒撐多久，便一頭栽倒在床上，在酒精裹挾下沉沉睡去。
季霜言強撐著幾分清醒，替她擦去臉上，脖頸間的酒漬。
簡單擦拭乾淨，才挨著她躺下。
就這樣，洞房花燭夜什麼都沒有發生。
清晨。
陸依寒慢慢睜開眼，腦袋發沉，宿醉帶來的鈍感一陣陣散開。
她側過頭，看著身旁熟睡的季霜言，昨夜零碎的畫面一點點浮上來。
這才想起，昨晚兩人喝得太多，什麼都沒做。
有些遺憾的傾身過去，先是吻了吻季霜言的眉心。
季霜言沒有醒。
陸依寒又低下頭，鼻尖，鎖骨，一下又一下，輕柔地反覆吻著。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季霜言的肌膚上，她睜開眼。
「幹什麼？」
陸依寒動作沒停。
「昨晚沒做的事，現在補上。」
……
一次又一次，樂不疲憊。
直到季霜言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帶上來。
「停下……你怎麼就……沒有夠。」
陸依寒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因為對你上癮。」
吻了吻她的眉心。
「昨天喝得太醉，洞房花燭夜就這麼錯過了，想想還有點可惜。」
季霜言微微喘息著。
「來日方長。」
陸依寒趴在她懷裡。
「也是，老婆，昨天是十月二十，往後這天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季霜言「嗯」了一聲。
片刻後，捧起陸依寒的臉頰。
「陸依寒，我愛你。」
那雙眼眸里揉滿眷戀與溫柔，還有歷經萬千波折才得以相守的動容。
看在眼裡的陸依寒眼眶發熱。
她和季霜言，到現在相識八年。
愛了她七年。
有六年的愛意都是無比沉重。
最初的那兩年，她雖陪在季霜言身邊，日日相見。
可因任務原因，心底時刻都揣著沉甸甸的愧疚。
每一次歡笑，每一次相伴，背後都藏著不安。
而後便是獄裡漫長的三年。
高牆隔絕了一切，見不到季霜言，日夜翻湧的全是思念與愧疚。
她知道外面的季霜言在恨她，怨她，可她滿心無力。
出來後的一年，更是酸甜苦辣嘗了個遍。
她清楚感受著季霜言身上複雜的情緒。
那裡面有恨，有刻骨的愛，還有難以化開的怨。
愛意和怨恨交織在她們每一次相處之間。
有時候能觸碰到季霜言藏不住的溫柔。
轉瞬又會撞見對方眼中的委屈與怨懟。
從愛上季霜言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從來沒有輕鬆過。
這份愛裹挾愧疚，隔著高牆，糾纏愛恨，一路走到現在，嘗盡百般滋味。
好在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季霜言對她的恨早已散去。
只是自己對她的愧疚，依舊擱在心底。
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消散。
它不會變成折磨兩人的枷鎖，卻會永遠提醒她那些年帶給季霜言的煎熬和傷痛。
她不想強行抹去這份愧疚，也不想假裝沒有發生過。
她要帶著這份愧疚好好走下去，時時刻刻記得眼前這個人受過多少委屈。
記得這份感情來得多麼不容易。
往後，她要靠著這份愧疚，好好的愛惜季霜言。
不再讓她獨自承受傷痛，不再留她一個人面對風雨。
從前虧欠她的，她要用餘生一點點彌補。
陸依寒埋在季霜言脖頸。
「我也愛你，好愛好愛。」
（正文完）